第四章:父死部散,部族背棄孤兒寡母
第四章:父死部散,部族背棄孤兒寡母(第1/6頁)
第四章:父死部散,部族背棄孤兒寡母
殘陽如凝血般潑灑在廣袤的蒙古草原上,將斡難河的水波染成一片淒豔的暗紅,凜冽的北風卷著枯草碎屑,在天地間嗚咽嘶吼,像是為一位即將落幕的草原雄魂,奏響最悲涼的挽歌。
德薛禪念著與也速該的婚約之諾,親自挑選了二十名身經百戰的弘吉剌部精悍勇士,人人披甲執矛,一路披星戴月、風餐露宿,護送著年僅九歲的鐵木真,以及裹著也速該遺體的靈柩,踏上了返回孛兒隻斤部的故土。車輪碾過乾裂的草原,碾過冰冷的碎石,每一次顛簸,都像是重重砸在鐵木真的心上。他小小的身子裹在厚重的素白麻衣裡,小臉繃得如同堅硬的青石板,冇有半分孩童該有的怯懦與哭啼,唯有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,死死盯著前方熟悉的斡難河畔營地,眼底翻湧著與年齡極不相稱的沉冷、悲痛,還有一絲藏在深處的惶惑。
他親手扶著父親的靈車,粗糙的木杆硌著他稚嫩的手掌,他卻渾然不覺,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堅定,仿佛要將這一路的顛沛、父親慘死的屈辱、失去依靠的悲痛,全都狠狠踩進斡難河冰冷的泥土裡,刻進自己的骨血之中。靈柩之上,覆著也速該生前最愛的雪白羊毛,那羊毛曾溫暖過無數次草原的寒夜,如今卻隻能裹著一具冰冷僵硬的軀體,再也感受不到主人的溫度。
遠遠望去,孛兒隻斤部的氈帳依舊連綿成片,炊煙在暮色中嫋嫋升起,牛羊的低鳴隱約傳來,一切都還是記憶中熟悉的模樣。可此刻,這片生他養他的營地,在鐵木真眼中,卻化作了一張冰冷猙獰、獠牙畢露的巨嘴,正張得大開,等著吞噬他們這群失去庇護的孤兒寡母。一股刺骨的寒意,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,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,卻又咬著牙,將身子挺得更直。
消息早已被快馬提前傳回了營地。
訶額侖一身素服,鬢邊未施半點粉黛,早已帶著年幼的合撒兒、合赤溫、帖木格,還有繈褓中的女兒帖木侖,佇立在營門之外等候。寒風卷起她的衣擺,吹亂了她的發絲,這位從弘吉剌部被擄來,卻憑借剛強與智慧撐起首領家室的女子,此刻渾身都在微微顫抖。當她的目光觸及那輛緩緩駛來的靈車,觸及靈柩上覆著的雪白羊毛,觸及靈車旁那個麵色慘白、眼神沉冷的九歲兒子時,一直強撐的心神轟然一震,雙腿一軟,險些直直栽倒在地上。
她慌忙伸手扶住身旁粗壯的氈杆,十根纖細的指甲深深掐進粗糙的木頭裡,幾乎要嵌進肉中,指節泛白。滾燙的淚水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,滴在冰冷的地麵上,瞬間被寒風蒸發,可她卻死死咬著下唇,咬出了深深的血痕,愣是不讓自己發出一聲哭嚎。她心裡比誰都清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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