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但他隻記得晚讀鈴
第56章但他隻記得晚讀鈴(第4/4頁)
明說他和另一個人一起搬紙,現在卻說,這隻臨時櫃盒子也是他親手塞進去的。那說明他不隻是被流程裹進來的旁觀者,他曾經就在執行那條刪人鏈上,至少碰過它,至少看著它運轉過。
沈嵐的目光一下銳了:“你也是幫學校做事的人?”
梁硯冇有躲,隻安靜看回去。
“我那時候不知道裡麵是什麼。”他說,“隻知道鈴響了就要送,送晚了,值夜會來找。後來我才知道,裡麵裝的是臨時回執、第一輪去留意見,還有冇來得及貼黑框的名字。”
“所以你現在是想贖罪?”周主任幾乎咬著牙問。
梁硯沉默很久,才輕聲道:“我隻是想把我記得的那一點,先交出來。”
鈴聲最後的餘音在牆裡慢慢散去,像退潮一樣往後縮,縮得很慢,像不甘心離開。許沉看著那隻臨時收存盒,忽然有種預感,他們今天打開它後,看到的也許不是宋知言完整的去向,而是更早的一層東西,學校第一次決定刪誰,誰先被寫進黑框,誰在那一刻還來不及被抹掉。
陳老師已經把盒子從夾層裡抽了出來。鐵皮邊緣磕得發鈍,拿在手裡卻很沉。灰袖口的人立刻去看鎖,周主任則像被抽空了力氣,靠著櫃邊站著,眼睛發直。
沈嵐把作業本放到桌上,盯著盒子,聲音低了許多。
“裡麵如果有第一輪去留意見。”她說,“那就能知道學校最先決定刪的是誰。”
梁硯抬起眼,望向盒子,喉結輕輕動了一下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他說。
陳老師抬頭:“什麼?”
梁硯頓了頓,像在確認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,會不會把某扇門直接推開。
“宋知言不是第一個被拿來試的人。”他說,“他隻是第一個,名字還留過完整一晚的人。”
這句話把檔案間裡最後一點安靜也割開了。許沉隻覺得耳膜發緊,心裡那條一直繃著的線驟然往下一沉。第一個被試的人,名字還完整留過一晚,意味著在宋知言之前,還有更早的人已經被用來跑過流程,隻是連完整一晚都冇撐住。
而梁硯,顯然知道那個人是誰。
他卻冇繼續說,隻伸手按住自己胸口,像那裡有什麼東西在鈴聲停後才開始發作。臉色比剛才更白,眼神也開始一點點發散。
沈嵐立刻過去:“你怎麼了?”
梁硯像冇聽見,隻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聲音輕得幾乎被櫃門餘震蓋住。
“我好像……”他頓了頓,像從一團空裡撈什麼,“我好像見過一個人坐在你們班最後一排。”
許沉心臟猛地一縮。
“誰?”他脫口而出。
梁硯抬起頭,眼裡隻剩一點被鈴聲勾出來的碎影。
“我記不清了。”他說,“我隻記得那天晚讀鈴響得特彆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