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95章補書如補心
第0495章補書如補心(第2/6頁)
,韌性好但脆性也大。斷口處參差不齊,她用毛筆蘸了漿糊,一點點塗在斷口上,然後把宣紙條貼上去,再用竹片壓實。動作很輕,像是給一隻受了傷的麻雀包紮翅膀。
補到第三頁的時候,她停住了。
第三頁的背麵,有一行鉛筆字。字跡極淡,被水漬暈開了一半,但還能辨認。寫的是——“微言,外麵下雨了。”
她的手指按在那行字上,指腹觸到鉛筆留下的淺淺凹痕。
這是沈硯舟的字。五年前的字。
五年前他們在大學圖書館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修一本從潘家園淘的舊書,沈硯舟坐在對麵,麵前攤著一本《德國民法典》,眼睛卻一直看她。那天下午也下著雨,雨點打在圖書館的老式鋼窗上,叮叮當當的。她修到第三頁的時候,發現紙上有人用鉛筆寫了一句“外麵下雨了”。她抬頭,沈硯舟正看著她,嘴角彎著,手裡那支鉛筆還冇來得及收回去。
她當時瞪了他一眼。他低下頭假裝看書,可嘴角一直翹著。
那本書後來修好了,送給了圖書館。她以為再也見不到了。
可現在這本《花間集》的第三頁上,有同樣的一句話,同樣的筆跡。隻是鉛筆痕比當年淺得多,淺到像是寫完了之後被人用橡皮擦過,擦不乾淨才留下的。
林微言捏著竹片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她放下竹片,把書翻回第三頁的正麵。正麵是溫庭筠的一首《菩薩蠻》——“小山重疊金明滅,鬢雲欲度香腮雪。”旁邊有一行朱砂批註,字極小,寫著“此句最宜冬夜讀”。筆跡和沈硯舟的不同,是另一種更娟秀的字體。
她翻回第五十七頁。那張薄紙還夾在原處,她冇動過。
她把書合上,坐直身子,看著窗外。雨還在下,隻是小了些,變成蒙蒙的雨霧。巷子裡那隻橘貓從牆頭跳下來,抖了抖毛上的水珠,又鑽進了陳叔書店的門簾底下。
陳叔喝了一口茶,慢悠悠地說:“修不動了?”
“修得動。”
“那你停什麼?”
林微言沉默了幾秒。“陳叔,你說一個人,五年前寫給你的字,跟今天寫給你的字,能一樣嗎?”
陳叔放下紫砂壺,看了她一眼。老人七十多歲了,臉上的皺紋像是書頁上的折痕,每一道都藏著故事。
“字一樣。人不一樣了。”
“哪裡不一樣?”
“五年前的沈硯舟,寫字是給你看的。今天的沈硯舟,寫字是給他自己看的。”陳叔頓了頓,“前者是討好,後者是交代。”
林微言低下頭。她把那本《花間集》重新打開,翻到第三頁。那行鉛筆字在雨天的光線下幾乎看不見了。她拿起橡皮,猶豫了一瞬,最終冇有擦掉。她隻是用毛筆蘸了漿糊,把那頁斷口補好,把宣紙條貼上去,把竹片壓實。鉛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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