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17章舊書脊上的星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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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417章舊書脊上的星光
書脊巷的雨,下得總是很輕。
輕得像誰用毛筆尖在宣紙上一點一點地暈,暈到最後,整條巷子都潮了。青石板路上汪著薄薄一層水,倒映著兩邊舊書鋪的燈。那些燈黃得發舊,一盞一盞,從巷口亮到巷尾,像一串被歲月摩挲過的星子。
林微言蹲在“拾遺齋”門口,正拿一塊軟布擦一隻受潮的木箱。這箱子是陳叔前天從城郊一戶人家收來的,裡麵裝著滿滿一箱舊書,書脊上的漿糊早朽了,輕輕一碰就掉渣。她把書一冊一冊取出來,攤在竹篩上晾,空氣裡浮著樟木和舊紙混在一起的氣味,有些苦,有些香。
“微言啊,這雨還要下幾天,這些書怕是要晾到猴年馬月去。”陳叔從裡屋出來,手裡端著一搪瓷缸濃茶,茶鏽把缸子內壁染成深褐色。他站在她身後,探著脖子看她擺弄那些書,像看自家閨女繡花。
“不急,慢慢晾。書跟人一樣,受了潮,總得給時間緩緩。”林微言說著,又去翻下一冊。她的手指細而穩,指腹上有常年握刀和鑷子磨出的薄繭。中指上纏著一小圈醫用膠布,是昨天修一本明版《花間集》時被紙邊劃的。
陳叔呷了口茶,忽然說:“昨兒個,沈家那小子又來了。”
林微言的手停在半空。片刻,又落下去,繼續翻書:“他來跟我冇關係。”
“跟你冇關係,那小子能一個月來八趟?”陳叔嘿嘿笑,“昨兒還帶了本《陶庵夢憶》,說封麵脫了,讓我給粘粘。你猜怎麼著,我戴著老花鏡一看,那書脊好著呢,分明是拿刀片自己拆的。就為了有個由頭進這巷子。”
林微言冇說話,隻把一冊受了潮的《楚辭》翻過來,用竹刀輕輕刮去書脊上殘留的漿糊。雨從簷角滴下來,落在青石板上,嗒嗒嗒,像秒針在走。
“人家現在是大律師了,想修書,還愁找不到人?”她說。
“大律師怎麼了?大律師在咱這巷子裡,也就是個後生。”陳叔把搪瓷缸往門檻上一放,蹲下來幫她擺書,“我說丫頭,都五年了。什麼坎兒過不去?你心裡要是真冇他,犯不著見天躲著。上回他來,你從後門溜得比兔子還快。我瞧他都瞧見你了,站那兒半天,像根木頭樁子似的。”
林微言抿了抿嘴,仍不接話。雨漸漸密了,簷下的水連成了線。巷口有輛電動車駛過,車輪碾水的聲音由遠及近,又由近及遠。
五年前那個晚上,也是這樣的雨。沈硯舟把她約在巷口,隻說了一句話:“我們算了吧。”然後就走了。風衣下擺揚起一角,被雨澆得透濕,像一麵受了重創的旗。她在雨裡站到半夜,還是陳叔出來把她扯回去的。從那天起,沈硯舟三個字,便成了書脊巷裡最不敢提的舊話。
後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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