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68章墨香裡的舊傷痕
第0368章墨香裡的舊傷痕(第5/6頁)
溫熱的夜風。
林微言接過保溫袋,低頭看著他的手,忽然想起自己剛才修複的那頁紙——那道被反複翻閱的折痕。
“我今天修了一頁。”她說。
“嗯,哪一頁?”
“《女冠子》。”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,“‘四月十七,正是去年今日。彆君時。’”
路燈下,沈硯舟的喉結動了一下。梧桐葉的影子落在他側臉上,明明暗暗的。他說:“你以前最喜歡這首。”
“你還記得?”
“記得。你念的時候喜歡用手指順著字行劃,劃到‘彆君時’這三個字會停下來,停很久。”他頓了頓,“後來你走了。書留在我這。我每天晚上翻到那一頁,看著你手指劃過的痕跡——紙都被你劃薄了,光一照能透過去。我就想,這個人,我這輩子大概是忘不掉了。”
林微言捧著保溫袋站在原地,夜風從巷子那頭吹過來,帶著糖炒栗子和舊書頁混在一起的、獨屬於書脊巷的氣味。她低著頭,睫毛在路燈下投下一小片陰影,嘴唇動了動,聲音很輕,輕到幾乎被風吹散:“你以前說要每年送我一本《花間集》。第四年的,還作數嗎?”
沈硯舟看著她,從懷裡掏出一個細長的布包,遞到她麵前。她接過,拆開布包,裡麵是一本書。手工裝訂的,封麵用的是宋錦,書脊貼著手寫的題簽——《花間集·庚子年》。翻開扉頁,右下角有一行小字,墨跡已經乾了很久,字跡工整而用力,每一個筆畫都像是刻上去的。
“第四年。庚子年。沈硯舟。”
原來他每年都買。每年都包好。每年都在扉頁上落款。隻是從來冇送出去。四年,五本,在書架上排成一排,像一排沉默的、不曾寄出的信。
林微言的手開始發抖。不是低血糖的那種抖,而是心裡有什麼東西被連根拔起的抖,是整個人從骨子裡往外翻湧的熱流在顫。她抬頭看著沈硯舟,眼眶紅得像被桐油浸過的紙,但這一次她冇有低頭,也冇有用手去擋。
“沈硯舟。”她的聲音有些啞,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,“我那本還冇修完。等修完了,我們把它們放在一起。以後每一年——每一年都不許再斷。”
路過的行人看到一個西裝男人把餛飩都放在地上,彎腰抱住了舊書店門口那個係著圍裙、滿手墨漬的姑娘。餛飩還是熱的,隔著保溫袋,那點暖意正好夠兩個人分。
陳叔在店裡聽見動靜,紫砂壺往桌上一擱,把收音機的音量調到最大,評彈的聲音咿咿呀呀地飄出來,填滿整條書脊巷。
他靠在竹椅上,嘴角的皺紋擠成一朵花。
夜風穿過梧桐葉,帶來桂花的殘香。巷子深處,有人拉起了二胡,曲調悠長,拉的是一首很老很老的曲子——不是評彈,是《花好月圓》。林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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