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50章從你家門口,到我家門口
第0350章從你家門口,到我家門口(第2/6頁)
老了,樹乾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,樹冠像一把撐開的巨傘,罩住了大半個路麵。樹下是一棟六層的紅磚樓,樓的年紀比槐樹還大,外牆的紅色已經褪成了暗褐色,爬山虎密密匝匝地攀滿了半邊牆,風一吹葉子就嘩啦啦地翻出銀白色的背麵。樓門口掛著一個鏽跡斑斑的信報箱,上麵貼滿了小廣告,層層疊疊地糊著,像時間的沉積岩。
沈硯舟熄了火,抬頭看了看那棟樓,又轉頭看了看林微言。他的眼神有了一絲變化——不是驚訝,是一種很深的、被什麼東西擊中了的神情。“你還住這兒?”他問,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。
“搬走三年了。”林微言推開車門走下去,站在槐樹下仰頭看五樓的窗戶。那扇窗戶關著,窗簾拉了一半,窗臺上放著一個空花盆,土已經乾了,裂成一塊一塊的。“以前我住那一間。”
沈硯舟走到她身邊,順著她的目光往上看。五樓的那扇窗戶在夕陽裡反射著橘色的光,像一個沉默的舊相識,不打招呼,也不避開目光,隻是靜靜地立在那裡,與他們對望。
“那天晚上,”林微言說,聲音很輕,像怕驚動了什麼,“你就是站在這棵樹下麵。”
沈硯舟的身體僵了一下。那種僵硬是肉眼可見的——從肩膀到脊背,再到垂在身側的雙手,所有肌肉同時繃緊了又慢慢鬆開,像一把被拉滿的弓在被釋放的瞬間發出的那一記無聲的震顫。
“我爸告訴你的?”他問。
“嗯。”
兩個人沉默地站在槐樹下。遠處有放學的孩子背著書包跑過,笑聲像鈴鐺一樣叮叮當當地滾過來又滾遠了。街對麵的包子鋪正在收攤,老板拿著掃帚嘩啦嘩啦地掃地,蒸籠裡最後的熱氣白茫茫地升起來,在暮色裡-扭-動-著散去。
“我那天晚上帶了傘。”沈硯舟忽然說,他的聲音很低,低著頭看地上那些從槐樹上落下來的小花,淺黃色的,碎碎的,鋪了一地,“天氣預報說夜裡會下雪。我站在這裡,手裡拿著傘,心裡想著如果下雪了,第二天早上我可以假裝正好路過,給你送一把傘。這樣至少能再見你一麵。”
林微言閉上眼睛。五年前的那個冬夜的細節像被水浸泡過的底片一樣,在黑暗中緩緩顯影。她記得那天晚上確實下雪了,第二天早上她推開窗,樓下白茫茫一片,槐樹枝上掛滿了冰淩,好看極了。她還記得自己對著窗外發了一會兒呆,然後關上窗,把圍巾裹緊,一個人踩著雪去圖書館上班。那時候她不知道雪地裡有他的腳印。不知道那把傘的存在。不知道有一個人在她樓下站了一整夜,帶著傘,卻最終冇有勇氣敲她的門。
她睜開眼,轉過身,麵對沈硯舟。他的側臉被夕陽勾出一道金色的邊,下頜線還是那麼硬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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