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40章夜雨收梢人不散舊書翻到
第0340章夜雨收梢人不散舊書翻到(第1/6頁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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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停之後,書脊巷的夜安靜得像一碗放涼了的銀耳羹——濃稠、清甜,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桂花香。那香味是從陳叔書店後院的桂花樹上飄過來的,那棵樹在書脊巷長了三十年,每年秋天開花的時候,整條巷子都像是被泡在蜜裡。
林微言和沈硯舟並肩走出工作室的時候,巷子裡的路燈還亮著。路燈是老式的,燈泡外麵罩著一個乳白色的玻璃罩子,飛蛾撲上去的時候會發出極輕微的“嗒嗒”聲,像雨滴落在油紙傘上。他們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,從青石板的這一頭拖到那一頭,兩個影子挨得很近,肩膀幾乎貼在一起。但實際上他們之間還隔著大約一個拳頭的距離。沈硯舟的手垂在身側,手指微微蜷著,像是想伸出去抓住什麼,又像是在等待什麼。
走到老槐樹下的時候,沈硯舟停住了。他抬頭看著這棵樹。樹乾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,樹皮皴裂,溝壑縱橫,像一張老人的臉。樹冠遮住了大半條巷子,枝葉間漏下星星點點的燈光,碎碎的,像是有人把一把金粉撒在了上麵。一根粗壯的橫枝上掛著一塊木牌,陳叔寫的——“此書有主,請勿攀折”。木牌被雨水泡過又被太陽曬過,上麵的字已經有些模糊了,但還能認出來。
“那次你生日,”沈硯舟忽然開口,聲音在安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清晰,“我在這個樹下麵放了一本書。就是你手上這本《花間集》。書外麵包了三層塑料袋,我怕被雨淋濕了。”
林微言的腳步停了下來。她轉過身看著他,眼神裡帶著一點不解,又帶著一點隱約的預感。她記得那個生日——二十四歲的生日,她和沈硯舟分手後的第一個生日。那天她把自己關在工作室裡修了一整天的書,誰敲門都不開。陳叔在門口放了一碗長壽麵,她也冇吃,麵坨了,蔥花糊在麵條上,第二天早上她看著那碗麵在門口站了很久。
“我放了整整一個下午,”沈硯舟說,“從兩點放到了天黑。我想著你總會出門的,總會經過這棵樹的,總會低頭看一眼的。可是你冇有出來。晚上下了雨,我跑回來把書拿走了,塑料袋上全是水。我坐在這個樹根底下,把書抱在懷裡,坐了半夜。後來陳叔出來倒垃圾,看見我,歎了口氣,什麼都冇說,給我倒了杯熱水。”
林微言低頭看著腳下的青石板。那塊石板上有一條裂縫,縫裡長著一株極小的野草,被雨水洗得碧綠。她盯著那株野草看了很久,然後抬起頭來,用一種很輕的、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聲音說:“那天我在裡麵。我聽到陳叔在外麵放了碗,後來我又聽到一個人的腳步聲在巷子裡來來回回地走,走了很久。我心裡想,會不會是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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