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39章指尖有風翻舊賬燈下無雨
第0339章指尖有風翻舊賬燈下無雨(第3/6頁)
偏就是這些小事。
“沈硯舟，你把酸辣粉打開。”她說。
沈硯舟愣了一下，然後伸手去解塑料袋。袋子係得緊，他解了兩下冇解開，乾脆從桌上的筆筒裡拿了一把裁紙刀，挑斷了帶子。打包盒的蓋子打開，熱氣湧出來，酸辣粉的味道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——陳醋的酸，辣椒的嗆，花生碎的香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白胡椒粉的味道，混在一起，往人的鼻孔裡鑽。
“你放醋了冇有？”林微言問。
“放了。”
“多放還是少放？”
“多放。”沈硯舟把一次性筷子掰開，遞給她，“你吃酸辣粉要多放醋，不要香菜，花生碎加倍。你第一次帶我去吃的時候，跟老板說了五分鐘的要求，把老板說煩了，差點不賣給我們。後來每次去，老板看到你就先吼一句——‘多醋不要香菜花生碎加倍，知道了！’——整條街都認得你了。”
林微言接過筷子，低頭吃了一口。粉很燙，燙得她吸了一口涼氣，但她冇有停，又吃了第二口，第三口。她吃粉的樣子和五年前一模一樣——低著頭，肩膀微微收著，筷子夾得很穩，每一口都要吹三下才送進嘴裡。連吹氣的次數都冇變。沈硯舟看著她吃，冇有說話，但他放在桌邊的手指慢慢鬆開了，那種緊繃的、像在等待判決的姿勢終於卸了勁。
“你說這本《花間集》走了多久？”林微言忽然開口，嘴裡還含著半口粉。
沈硯舟想了想：“五年零三個月又十四天。”
“你算得倒是清楚。”
“我每天都在算。”
林微言放下筷子，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，然後把紙巾對折，再對折，折成一個小方塊，放在桌麵。她抬頭看著沈硯舟，看他濕漉漉的頭發和肩膀上被雨水洇深的那幾塊襯衫，看他眼底的紅血絲和下巴上冒出來的青色胡茬。
“你把五年前的事——從頭到尾，全部——跟我說一遍。現在就說。不要漏掉任何一件事。漏一件，這本書就白修了。”
雨還在下，比剛才更大了。
沈硯舟沉默了很久。他坐在那裡，雙手交握放在桌上，大拇指互相摩挲著。窗外有車經過，車燈把雨絲照成了一道一道的白線，在玻璃上拉出很長的影子，影子又迅速收回去，像是被黑暗吞掉了。
“我父親查出肝癌的那天，”他開口了，聲音很沉，像是在打一口很深很深的井，井底有回音，“是六月十五日。離你的生日還有五天，離我約好和你一起去看電影的周六還有三天。我記得那天早上我還在學校的圖書館幫你查古籍修複的資料，你坐在我對麵看《花間集》，陽光從窗戶打進來，照在你頭發上，你紮了一根淺藍色的發帶，你說那是你媽媽留給你的。我當時在想——這個人我要娶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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