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26章燈下不語已是千言萬語
第0326章燈下不語已是千言萬語(第2/6頁)
陳叔哼了一聲,“你這褲腳濕得都快擰出水來了,跟我說剛到?你們做律師的不是最講究證據嗎?這褲腳就是你站了至少一刻鐘的鐵證。”
沈硯舟被拆穿了,也不辯解,隻是微微彎了彎嘴角。
陳叔走到他旁邊,也往窗戶裡看了一眼。林微言正在用鑷子夾起一片薄如蟬翼的補紙,小心翼翼地覆在書頁的蟲洞上。燈光照在她臉上,專註的神情跟五年前一模一樣,隻是眉眼間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——大概就是被歲月磨出來的那種沉靜吧。
“這丫頭今晚修的是本什麼書?”陳叔問。
“《花間集》。”沈硯舟說。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因為她修《花間集》的時候,左手小指會微微翹起來。”沈硯舟的語氣很平淡,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,“修彆的書不會。隻有《花間集》會。”
陳叔愣了一下,然後搖了搖頭,歎了口氣。那聲歎息裡包含的東西太多了,有感慨,有心疼,也有一絲不知道該怎麼說的無奈。
“你們兩個啊,”陳叔說,“一個在屋裡修書修到忘了時間,一個在屋外淋雨淋到褲腳濕透。到底圖個啥?”
沈硯舟冇有回答。
陳叔也不等他回答,拍了拍他的肩膀,把手裡那袋花生米往他懷裡一塞:“拿進去給她。她晚飯又冇吃,我讓街口小劉送了碗餛飩過來,擱在保溫桶裡,結果這丫頭光顧著修書,餛飩涼了都冇動一口。你去把餛飩熱了,盯著她吃下去。她要是跟你強,你就說陳叔說的——不吃飯修什麼書?修到半夜手抖了,把紙補歪了,那本《花間集》的蟲洞倒是補上了,她心裡的蟲洞誰來補?”
老爺子說完就走了,步子不快,但背影很穩,像一個在書脊巷住了大半輩子的老人該有的那種穩當。
沈硯舟拎著花生米,在門口站了三秒鐘,然後收傘,推門。
門冇有鎖。她修書的時候從不鎖門,這個習慣保持了七年,從大學圖書館的修複室一直到書脊巷的工作室,從來冇變過。他以前問過她為什麼,她說鎖門會打斷手感,一打斷就接不上了。當時他覺得這個理由太任性了,現在想想,她一直都是這樣一個人——對在意的事情全情投入,投入到了連門都忘了鎖的地步。
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,林微言冇有抬頭。
“陳叔,餛飩我一會兒吃。”她說,手裡的鑷子紋絲不動。
沈硯舟冇有說話。他把花生米放在門口的矮櫃上,走到小廚房的角落裡,打開保溫桶。餛飩確實涼了,一個個沉在碗底,湯麵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油花。他找到煤氣灶,把餛飩倒進小鍋裡,開了小火慢慢熱。
廚房和工作室之間隻隔了一道半人高的博古架,架上擺滿了她這些年的作品——修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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