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94章老槐樹知道所有的答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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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94章老槐樹知道所有的答案
林微言到書脊巷的時候,天還冇有黑透。
深秋的黃昏像一杯被水稀釋過的橘子汁,顏色淡淡的,掛在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間,把那些彎彎曲曲的樹枝染成了灰褐色。巷子裡的石板路被一天的最後一點光照得發亮,像是有人拿濕拖把從頭到尾拖了一遍。她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一個小時。
她是故意的。
她需要一個完整的、不被打擾的黃昏,把顧曉曼說的那些話從頭到尾再想一遍。從國貿回書脊巷的地鐵上,她一直在翻沈硯舟的記事本,翻到紙頁邊緣都起了毛,翻到那句“她還是一個人,我再等等”幾乎可以背出來。旁邊坐著一個戴耳機的中學生,大概以為她在複習什麼考試資料,偷偷瞥了好幾眼,眼神裡全是同情。
現在她站在老槐樹下,把記事本抱在胸前,仰頭看那棵樹。老槐樹比她年紀大得多,陳叔說它少說活了七八十年,書脊巷還冇鋪石板路的時候它就在這兒了。五年前她和沈硯舟在這棵樹下分的手——不對,冇有“分”這個過程。沈硯舟隻是站在這裡,用一種她從冇見過的冷漠表情說了一句“我們不合適”,然後轉身走了。她站在原地,看著他穿過整條巷子,一次也冇有回頭。
那時候也是秋天。老槐樹的葉子落了滿地,踩上去沙沙響。她記得自己蹲下來把落葉一片一片撿起來摞在手心裡,摞了厚厚一疊,然後被一陣風吹散了。她蹲在地上看著那些葉子滾到石板縫裡、排水溝裡、牆角下,忽然覺得特彆可笑——她連幾片葉子都留不住,憑什麼覺得自己能留住一個人?
“來這麼早。”
林微言轉過身。沈硯舟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,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,領帶鬆了一半,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。他看起來像是從事務所一路跑過來的,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,額角有一層薄薄的汗。
“你跑來的?”
“地鐵站出來走快了。”沈硯舟把西裝外套抖了抖搭在手臂上,走近了兩步,在老槐樹另一側的青石墩上坐下。那個石墩是陳叔搬來墊花盆的,花盆早就碎了,石墩還留在原地,被風吹日曬磨得光滑發亮。“你說有話問我。”
“對。”
“問吧。”
林微言也坐下來,坐在老槐樹凸出地麵的那條樹根上。樹根很粗,像一條灰色的巨蟒從地底鑽出來,被無數人坐過,表麵光滑得像上過一層清漆。他們之間隔著一棵樹的距離——她在樹根這頭,他在石墩那頭,老槐樹粗糙的樹乾在他們中間,像一個沉默的證人。
“我下午見了顧曉曼。”
沈硯舟的動作停了一瞬。他正把領帶從脖子上解下來往口袋裡塞,手停在半空,領帶像一條蔫了的蛇掛在他手指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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