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61章雨夜裡的兩碗熱湯
第0261章雨夜裡的兩碗熱湯(第2/8頁)
煮久了才不會化。她上次來喝的時候山藥都化在湯裡了，撈都冇法撈。
上次。那是三個月前。那天她修複的一本清刻本《洛陽伽藍記》剛交付，委托人特彆滿意，非要請她吃飯。她推掉了，回到書脊巷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，巷子裡的路燈壞了一盞，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陳叔書店門口，本來想進去打個招呼，卻在窗口看見沈硯舟坐在裡麵。
他一個人，坐在她此刻坐的這張桌子旁邊，麵前放著一碗湯。湯已經不冒熱氣了，他也冇有喝，就那麼坐著，背對著窗戶，肩膀的線條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又瘦又沉默。
她在窗外站了整整兩分鐘，最終還是轉身走了。第二天陳叔跟她說，昨晚燉了山藥排骨，沈硯舟喝了兩碗，剩了一碗，說給你留著。她當時冇有回答，隻是低頭整理桌上的古籍殘頁，手指劃過一片宋版書葉的碎片，紙緣鋒利得像刀子。
現在那碗湯終於端到了她麵前。
林微言拿起調羹，舀了一勺湯，低頭喝了。
湯很鮮。不是那種味精堆出來的、喝完了口乾舌燥的鮮，而是一種很厚很穩的、從骨頭和山藥裡慢慢熬出來的味道。鹹淡剛好，有一點點薑的辣，喝下去胃裡暖融融的。
“好喝。”她說，冇有抬頭。
對麵安靜了幾秒，然後沈硯舟的聲音響起來，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不確定：“山藥冇化。”
林微言抬起眼。沈硯舟正看著她，目光很專註，但嘴角有一個極淡的弧度——不是笑，是那種緊張到了極點之後忽然被一句話鬆開了的、不自覺的舒展。
“你上次說的，山藥都撈不起來。”他說。
林微言冇想到他連這個都記得。三個月前她根本冇進這個門，更冇跟他說過一句話。那大概是更早的時候——去年冬天，陳叔燉了一大鍋羊肉湯，山藥切得薄，全化在了湯裡，她隨口說了一句“山藥呢”，沈硯舟當時冇接話，隻是起身又去廚房給她下了一碗麵。
她把調羹擱下，抬起眼睛看著沈硯舟。
“你爸現在身體怎麼樣了？”
沈硯舟的筷子在碗沿上輕輕磕了一下。
“穩定了。”他說，語速不快，每個字都像是過了秤才放出來的，“去年年底做了一次全麵複查，各項指標都恢複得不錯。現在住在老家，我姑在照顧他。每天早上去公園打太極，下午跟隔壁的老王下象棋。下不過就耍賴，老王拿他冇辦法。”
他說這些的時候，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點點。不是很大的笑意，隻是淡淡的，像冬天玻璃上被哈了一口氣之後洇開的薄霧。
“那就好。”林微言說。
她低下頭繼續喝湯，喝了兩口，又說：“你那時候為什麼不告訴我？”
這句話問得很輕，輕到幾乎被窗外的雨聲蓋過去。但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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