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45章一夜她拆開的不隻是書還有自己
第0145章一夜她拆開的不隻是書還有自己(第6/6頁)
出去。在我這兒放了五年了。”
沈硯舟接過書。翻開扉頁。上麵有一行字,是林微言的筆跡。墨水褪成了淺藍色。
“給沈硯舟。詩三百,一言以蔽之,思無邪。——林微言。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。”
日期是他們分手前兩個月。
他抬起頭,看著她。她也看著他。陳叔端著茶缸,慢慢悠悠地踱出去了。走到門口的時候,丟下一句話。
“這回可彆再弄丟了啊。”
門簾落下來。裡屋又隻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沈硯舟把那本書貼在胸口,貼了很久。然後他把書放下,把那本拆到一半的《詩經》挪過來,看了看攤開的書頁,看了看桌上那些工具。
“教我。”他說。
“教什麼?”
“修書。”
她把竹起子遞給他。他的手很大,握起子的時候有些笨拙,像握著一支太細的筆。她伸手把他的手指調整到正確的位置。指尖碰到指尖。
“輕一點。紙很薄,用力大了會破。”
他把起子插進書脊的縫隙裡,照她說的那樣,一點一點地挑,一點一點地剝離。動作很慢,很小心,像一個剛剛學步的孩子。她坐在旁邊看著他。晨光從窗外照進來,照著他的側臉,照著他握起子的手,照著袖口上那兩顆閃著光的銀質星芒。
巷子外麵,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。書脊巷的石板路上灑滿了金色的光斑,光斑裡有行人來來往往的影子,有自行車輪滾過的痕跡,有誰家晾出來的床單被風吹起來的一角。舊書店的招牌在陽光裡泛著溫潤的木色。招牌上的字是陳叔自己寫的,隸書,一筆一劃很慢很慢。
“書脊巷·舊書店。”
林微言看著沈硯舟修書的樣子。他的眉毛微微皺著,嘴唇抿成一條線,額頭上滲出一層薄薄的汗。很認真。認真得像很多年前在圖書館看案卷的那個少年。
她忽然想起一句話。不記得是在哪本舊書裡看到的了。
“世間所有相遇,都是久彆重逢。”
她把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。他的肩膀很寬,很穩。她冇有再哭。她閉上眼睛,聽著他修書時極細微的摩擦聲。像秋天的葉子從枝頭落下來。像一根頭發從枕頭上被撿起來。像兩顆星星,在很深很深的夜裡,輕輕地、輕輕地碰到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