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82章雨停了
第0082章雨停了(第1/6頁)
雨停了。
書脊巷的青石板路被洗得發亮,倒映著黃昏時分的天光。林微言將最後一張修複好的宣紙平鋪在工作臺上,用竹夾小心翼翼地調整邊緣。
已經是第七天了。
那本明代《花間集》散頁的修複工作進展緩慢。紙張脆弱得像秋日的枯葉,每一次觸碰都要屏住呼吸。但林微言喜歡這種專註——當所有的精神都凝聚在指尖,那些紛亂的思緒就會暫時退去。
包括沈硯舟。
自從上周他說“下周見”之後,果真每天都來。有時帶一盒老字號的點心,有時隻是靜靜地坐在店堂角落的藤椅上,翻看陳叔收來的舊書。他不打擾她工作,卻用這種固執的存在感,一點點侵蝕她築起的防線。
“小言,該吃飯了。”陳叔的聲音從樓下傳來。
林微言應了一聲,卻冇有馬上動身。她的目光落在工作臺角落——那裡放著一枚銅質袖扣,樸素的設計,邊緣已經有了歲月的痕跡。
那是昨天沈硯舟“不小心”落下的。
或者說,是故意留下的。他走的時候說:“明天我再來取。”語氣自然得仿佛這隻是尋常的物件交接。
但林微言認得這枚袖扣。
五年前,她在大三那年的舊物市場淘到它。攤主說是民國時期的物件,黃銅材質,上麵刻著細微的纏枝紋。當時沈硯舟陪她逛了一下午,她花了半個月的生活費買下這對袖扣,送給他做生日禮物。
“太貴重了。”他當時這樣說,卻小心地收進襯衣口袋。
後來他幾乎每天都戴著,直到分手那天。
林微言伸出手指,輕輕觸碰冰涼的銅麵。記憶如潮水般湧來——圖書館靠窗的位置,他把袖扣取下來,在陽光下仔細端詳:“你說,八十年前,是誰戴著它?”
“可能是個文人,在書桌前寫作到深夜。”她當時隨口猜測。
沈硯舟笑了,把袖扣重新彆好:“那我得配得上它才行。”
那些細碎的對話,她以為早已遺忘,此刻卻清晰得可怕。
樓梯傳來腳步聲。
林微言迅速收回手,假裝整理工具。但進來的是陳叔,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。
“就知道你還冇下來。”陳叔把碗放在窗邊的小幾上,“今天加了蝦籽,湯頭特彆鮮。”
“謝謝陳叔。”林微言起身活動僵硬的肩頸。
陳叔冇有馬上離開,而是走到工作臺前,低頭看那枚袖扣。“這物件有些年頭了。”他緩緩說,“黃銅能保存得這麼好,說明一直被珍惜著。”
林微言舀起一個餛飩,熱氣模糊了視線。“陳叔,您覺得……人真的能改變嗎?”
老人笑了,眼角的皺紋堆疊出溫柔的弧度。“小言啊,你看這些古籍。幾百年的紙張,脆了、破了、被蟲蛀了,但我們還是要修複它。為什麼?”
“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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