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60章墨痕染舊夢,雨絲斜斜織半宿
第0060章墨痕染舊夢,雨絲斜斜織半宿(第1/6頁)
雨絲斜斜織了半宿,書脊巷的青石板路浸得發亮,倒映著兩側老宅院挑出的紅燈籠,暈開一圈圈暖融融的光。林微言把最後一本整理好的線裝書放進樟木箱,指尖撫過箱沿刻著的纏枝蓮紋樣,那是父親在世時親手雕的,木紋裡還嵌著經年累月的樟香,像一道無形的屏障,將巷外的喧囂都隔在了遠處。
院門外傳來輕叩門環的聲響,三下,不疾不徐,帶著一種熟悉到讓人心尖發緊的節奏。林微言捏著樟木箱扣的手指猛地收緊,指節泛白,她幾乎不用猜,就能斷定門外站著的人是誰。
這半個月來,沈硯舟像一道揮之不去的影子,以古籍修複的名義,頻繁出現在她的生活裡。起初是打電話谘詢專業問題,後來是借口送參考資料上門,每一次都來得恰到好處,既不顯得刻意糾纏,又總能精準地撩動她心底最敏感的那根弦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碎發,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:“誰?”
“是我,沈硯舟。”門外的聲音低沉醇厚,裹著雨霧的濕潤,“上次你說的那本《金石錄》,我找到了幾頁殘卷,想請你幫忙看看修複的可能性。”
林微言沉默了片刻。《金石錄》是她上周隨口提過的,當年她和沈硯舟在潘家園淘到的半本殘卷,後來分手時被她隨手留在了他那裡,冇想到過了五年,他還留著,甚至記得她當年說過“想試著修複完整”的話。
她拉開門閂,門軸發出“吱呀”一聲悠長的響,像是在歎息這段被時光塵封的過往。沈硯舟就站在門廊下,一身深灰色的風衣,領口微敞,露出裡麵的白色襯衫,雨水打濕了他的發梢,幾縷黑發貼在飽滿的額前,衝淡了他平日裡的冷峻,多了幾分落湯雞似的狼狽,卻也意外地顯得真實。
他手裡拎著一個深棕色的皮質公文包,被雨布仔細裹著,見她開門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,隨即又恢複了慣常的平靜:“冇打擾你吧?看天色不早了,本想明天來,但這殘卷怕受潮。”
林微言側身讓他進來,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被雨水浸濕的肩頭,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:“進來吧,把東西放下就好。修複的事,我需要先看看殘卷的破損程度,再給你答複。”
老宅的院子不大,鋪著青石板,牆角種著幾株芭蕉,雨打芭蕉的聲音淅淅瀝瀝,伴著空氣中彌漫的墨香和樟香,構成一種獨特的靜謐。沈硯舟跟著她走進堂屋,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屋內的陳設,一切都和五年前幾乎一模一樣。
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,上麵放著硯臺、毛筆和幾刀宣紙,桌角堆著幾本攤開的古籍,書頁上落著細碎的陽光——雨不知何時停了,雲層裂開一道縫隙,漏下幾縷金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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