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16章槐下聽風,簷下釀酒
第0016章槐下聽風,簷下釀酒(第1/7頁)
婚後的第一個清晨,林微言是被槐花香叫醒的。
她睜開眼時,沈硯舟正坐在床頭看書,晨光透過他的發梢,在書頁上投下細碎的金斑。他手裡拿的還是那本磨破角的《唐詩選》,書頁間夾著的玉蘭花瓣已經乾透,變成了淺褐色,像枚精致的書簽。
“醒了?”沈硯舟放下書,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,指尖碰到她的臉頰時,帶著點微涼的晨露氣息,“張嬸一早就在巷口喊,說她種的槐花全開了,讓我們去摘點做槐花糕。”
林微言坐起身,身上還穿著那件月白色的睡衣,領口繡著的玉蘭花沾了點褶皺,像剛從夢裡折下來的。“我聞到香味了,”她吸了吸鼻子,眼底還帶著點惺忪的困意,“去年的槐花糕太甜了,今年咱們少放兩勺糖吧?”
“聽你的。”沈硯舟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,發間的銀簪流蘇輕輕晃動,叮當作響,“不過得先去給老槐樹磕個頭,老太太說新婚頭個早晨拜樹神,日子能順順當當的。”
兩人換了衣服出門,巷子裡的青石板還帶著夜露的濕意,踩上去涼絲絲的。老槐樹下,張嬸正踩著梯子摘槐花,竹籃裡已經堆了小半筐,白花花的像堆碎雪。“小兩口醒啦?”她笑著往下扔了串槐花,“接住!這串最嫩,直接能吃。”
沈硯舟伸手接住,槐花的甜香瞬間漫開來。他挑了朵最飽滿的遞到林微言嘴邊,花瓣上的露水沾在她唇上,涼絲絲的甜。“好吃嗎?”他問,眼裡的笑意比陽光還暖。
“嗯!”林微言嚼著槐花,含糊不清地說,“比去年的甜。”
拜老槐樹時,沈硯舟非要讓她站在前麵。“你是新娘子,樹神得先認你。”他半蹲在她身後,雙手扶著她的腰,一起對著粗壯的樹乾鞠躬。林微言的額頭差點撞到樹乾,沈硯舟伸手擋了一下,自己的手背卻磕在樹皮上,紅了一片。
“笨蛋!”林微言轉身揉他的手背,眼眶有點紅,“拜樹神也不用這麼賣力啊。”
“怕它不認你嘛。”沈硯舟笑著抽回手,在她臉頰捏了一把,“你看這樹多偏心,去年結的槐花就少,今年知道你成了書脊巷的媳婦,結得比哪年都多。”
張嬸在梯子上笑得直顫:“這孩子,就會哄媳婦!快上來摘槐花,再磨蹭太陽曬熱了,香味就跑了。”
沈硯舟搬來兩張長凳疊在一起,踩上去摘高處的槐花。他穿著件淺灰色的棉衫,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結實的小臂,摘槐花的動作又快又穩,竹籃很快就滿了。林微言站在底下撿掉落的花瓣,忽然發現樹乾上新刻了個小小的“囍”字,刻痕還很新,顯然是昨天偷偷刻的。
“沈硯舟!”她舉著那串刻著喜字的樹皮,又氣又笑,“你居然在老槐樹上刻字,陳叔知道了要罵人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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