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12章漿糊裡的光陰
第0012章漿糊裡的光陰(第2/7頁)
透過修複臺的玻璃照上來,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像幅重疊的剪影畫。林微言拿著竹鑷子,夾起剪成細條的補紙,蘸了點楮樹漿糊,小心翼翼地往蟲蛀的地方貼。
補紙是用沈硯舟做的楮紙裁的,纖維紋理和古籍原紙幾乎一致,在光線下看,像層淡淡的霧。沈硯舟看著她專註的樣子,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,忽然想起大學時她在圖書館修複舊書,也是這樣,連呼吸都放得很輕。
“這裡要斜著貼。”他忽然低聲說,指尖點在紙頁的破損處,“蟲蛀的紋路是斜著走的,補紙順著紋路貼,才不容易起皺。”
林微言驚訝地看向他,發現他的目光正落在紙頁的纖維上,專註得像在研究法律條文。她忽然想起他工作室裡那些關於古籍修複的書,每本都畫著密密麻麻的批註。
“你什麼時候研究這個的?”她的聲音裡帶著點笑意。
“上次在潘家園,聽老先生說的。”沈硯舟的耳尖微微發燙,“記了筆記。”
林微言的心裡湧上股暖意,順著他說的方向調整補紙的角度。漿糊觸到紙頁的瞬間,發出輕微的“滋”聲,像春雪落在凍土上。她用竹刮子輕輕壓平,補紙漸漸和原紙融為一體,幾乎看不出痕跡。
“真厲害。”沈硯舟看得眼睛發亮,像個被老師表揚的學生,“比我打贏官司還讓人高興。”
“才剛開始呢。”林微言笑著放下鑷子,額角滲出細密的汗,“這頁至少要貼七層補紙,每層都得等上一層乾透才行。”
修複古籍就是這樣,急不得,躁不得。一層漿糊,一層補紙,都得順著時光的紋路慢慢來。就像她和沈硯舟,那些被蟲蛀的過往,也得一點點用溫柔填補,才能在歲月裡慢慢平整。
中午,林微言煮了麵條。沈硯舟搶著洗碗,卻笨手笨腳地打碎了個碗。碎片濺到他手背上,劃出道細細的血痕。林微言拉著他坐在客廳,拿出醫藥箱給他處理傷口。
“都怪我毛手毛腳的。”他看著她專註的側臉,聲音裡帶著點懊惱。
“碎碎平安。”林微言用紗布給他包紮,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拍,“以前你總說我笨,現在輪到你了。”
沈硯舟看著她眼裡的笑意,忽然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吻,輕得像雪花飄落:“就笨給你看。”
林微言的臉頰瞬間發燙,手裡的紗布差點掉在地上。窗外的霧已經散了,陽光透過玻璃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,把紗布的紋路照得一清二楚,像張細密的網,網住了光陰裡的溫柔。
下午,陳叔帶著本光緒年間的《論語》來做客,說是書脊有點鬆動,想讓林微言幫忙加固。沈硯舟自告奮勇地說要幫忙,卻在穿線時把線團弄得亂七八糟,像隻被貓抓過的毛線球。
“你還是適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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