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25章書頁裡的春天
第0525章書頁裡的春天(第1/7頁)
第0525章書頁裡的春天
三月,鎮江的雨已經下了整整一周。
書脊巷的石板路被雨水洗得發亮,巷口那棵老槐樹抽出了鵝黃色的嫩芽,細細碎碎的,像是有人用極細的毛筆尖一點一點點上去的。林微言撐著一把藏青色的傘,踩著濕漉漉的石階往巷子深處走,空氣裡是泥土、舊紙和潮濕青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這是她熟悉的味道,從童年到現在,二十八年,從未變過。
傘麵上落著細細密密的雨聲,像一萬隻春蠶在啃桑葉。她走到“墨香齋”門前,收了傘,把傘立在門邊的青石墩旁,輕輕推開門。門楣上的銅鈴發出一聲清脆的響。
“來了?”陳叔的聲音從書架後麵傳來,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和溫吞。
“來了。”林微言把沾了雨水的帆布包放在櫃臺上的乾燥處,從裡麵取出一個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方形物件,“陳叔,您要的東西我帶來了。”
陳叔從書架後繞出來,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亂,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藍色對襟褂子今天格外乾淨,連袖口的補丁都換成了新的——林微言註意到那個補丁的針腳細密整齊,顯然不是陳叔自己縫的。
“誰幫您補的?”她問。
陳叔低頭看了一眼袖口,嘴角的皺紋擠出一個笑:“沈家小子。前天來店裡坐了一下午,看見我袖口破了,非讓我脫下來,說他車裡備著針線包。我說你一個大律師,怎麼還隨身帶針線?你猜他說什麼?”
林微言冇有接話,隻是低頭解開油紙包。
“他說,當年他媽媽教過他,出門在外,身上總要留一根針,一件衣服破了就補一件,一個口子縫上了,日子就還能過下去。”
油紙一層層揭開,裡麵是一本線裝古籍。封皮是深藍色的絹麵,上麵用銀線繡著一枝梅花,枝乾虯曲,花瓣卻隻剩三片完整,其餘都被蟲蛀成了星星點點的碎洞。書脊處用極細的麻線重新裝訂過,打結的方式不同於常見的裝幀手法,在底部收尾處形成一個不易察覺的星芒形。
“《梅花喜神譜》。”陳叔戴上老花鏡,湊近了看,渾濁的眼睛裡忽然迸出一絲亮光,“南宋景定年間的刻本?微言,你從哪兒弄來的?”
“上周從一個老藏家手裡收的。品相不太好,蟲蛀得厲害,但內容是全的。”林微言把書輕輕放在櫃臺上,翻開內頁。紙張已經泛黃發脆,邊緣卷曲,但墨色依然清晰,每一幅梅花圖都畫得極精細,旁邊配著蠅頭小楷的題詩。她翻到第四頁時,手指停住了。
那一頁的梅花圖下方,有一行極小的字,墨色比正文淺淡許多,像是後來添上去的。字跡娟秀,是一行詩:“江南無所有,聊贈一枝春。”
陳叔湊過來看,老花鏡後麵的眼睛眯了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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