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21章星子落在舊書脊上
第0521章星子落在舊書脊上(第2/6頁)
這樣站在書架後麵看她。那時候他穿白襯衫,手裡捧著一摞法學書。現在他穿灰毛衣,手裡捧著豆漿油條。
“進來吧。”她收回目光,繼續整理書頁,“門開著就是讓人進的。”
沈硯舟跨過門檻,在玄關換了鞋。他換鞋的動作很慢,像是怕踩到什麼不該踩的東西。林微言的工作室不大,二十來平,兩麵牆都是架子,上麵放滿了各種狀態的古籍——有的還帶著拍賣行的標簽,有的已經修複好了,用藍布函套包著,整整齊齊地碼在格子裡。屋子中間是一張寬大的木桌,上麵鋪著一層羊毛氈,氈上散落著竹起子、棕刷、鑷子、毛筆、漿糊碗。牆角的樟木箱開著蓋,裡麵是待修的書。整個工作室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漿糊味和舊紙味。
沈硯舟把豆漿油條放在桌子一角,騰出一塊空地。他冇有坐,站在桌邊看林微言乾活。她正把一張補好的書頁舉到眼前叔,對著窗外的光檢查。陽光透過紙頁,照出纖維的紋理,也照出她專註的側臉。額頭有細密的汗,嘴唇微微抿著,眉頭皺著。
“這張補得不好。”她說,像是自言自語,“補紙的顏色比原紙深了一度,乾了之後會更明顯。”
沈硯舟湊過來看了一眼。“可以染嗎?”
“要重染。”她把那張紙放下,看了一眼桌上攤開的另外幾張,“這幾張都得重來。昨天的漿糊調稠了,染出來的顏色總是偏黃。”
“那先吃早飯。”沈硯舟把豆漿的吸管插好,遞到她麵前,“吃完再想。”
林微言接過豆漿,喝了一口。溫的,正好入口。她又喝了一口,才放下,拿起一根油條咬下去。油條還是脆的,咬下去哢嚓一聲,碎屑掉在羊毛氈上。她低頭看了一眼,用手把碎屑攏到一邊,然後繼續吃。
沈硯舟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,也拿起一根油條。兩人隔著桌子,一個坐著一個站著,各自吃著。窗外陳的書店裡傳來收音機的聲音,是蘇州評彈。弦索叮咚,唱腔軟糯,唱的是《玉蜻蜓》。巷子裡有人推著自行車經過,車鈴響了兩聲。然後又是安靜。
“昨晚睡得好嗎?”沈硯舟問。
“還行。做了個夢。”
“什麼夢?”
“夢到我在修書,修一本冇有封麵的書。翻開第一頁,上麵全是空白。我翻了一整夜,翻到最後一頁,才看到一個墨點。”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油條,“醒了之後覺得挺無聊的。”
沈硯舟冇有接話。他吃完油條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站起來去看牆上的架子。架子第二排,放著一排青布函套,裡麵都是修複好的古籍。他抽出其中一本,是清刻本的《詩經》,封麵被重新裝裱過,書脊處用同色的絹包了邊,針腳細密,幾乎看不出修補的痕跡。
“這一本你修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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