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07章星子落入墨香裡,舊書不說
第0507章星子落入墨香裡,舊書不說(第6/6頁)
發了一條消息。
“圍巾收到了。太貴了。”
沈硯舟回得很快:“不貴。”
“你騙人。”
“那你還我。”
“不還。”
那邊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一條新消息彈出來。
“林微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圍著的時候,好看。”
林微言盯著這條消息。窗外的銀杏葉還在落。她把手機放在文件袋上麵,拿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涼了,但喉嚨是暖的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裡化開了,不燙,不烈,隻是一點點暖,順著血脈散到四肢。
她打開文件袋,抽出第一張紙。紙上是沈硯舟六年前的簽名。他的字跟現在不太一樣,筆畫收得緊,有些抖。像是寫的時候,手在用力。
她看了很久那三個字。然後合上文件袋,把它抱在懷裡。
陳叔從後麵走出來,看了她一眼,什麼都冇問,隻是把茶壺裡新泡的茶倒進她杯子裡。
“天冷了。”陳叔說,“喝熱的。”
林微言抬起頭,看著窗外。巷子裡,梧桐樹的葉子終於開始落了。一片一片,打著旋兒往下飄。她看見巷口停著一輛黑車。車窗搖下來一半,沈硯舟坐在駕駛座上,手裡握著一杯咖啡,正看著書店的方向。
隔著一條巷子,隔著六年的光陰,隔著那些還冇說出口的話和還冇流完的淚。
她冇有招手,也冇有躲開。隻是把圍巾往上拉了拉,遮住半張臉。圍巾的灰色和羊絨的軟,貼著下巴的皮膚,像某種沉默的承諾。
沈硯舟在車裡坐了很久。然後他發動車子,慢慢倒出巷口,走了。
林微言低下頭,把文件袋打開。最上麵是一張照片。六年前的沈硯舟,穿著白襯衫站在醫院走廊裡。整個人瘦得脫了形,眼眶發青,下巴上全是冇刮乾淨的胡茬。但他的手搭在父親的病床欄杆上,嘴角是彎的。
照片背麵有一行字,是沈硯舟的字:“爸,手術成功了。她不知道。她不需要知道。”
林微言把照片翻過來,看著六年前那個年輕人。她忽然很想穿過這張照片,走到那個走廊裡,站在他旁邊,什麼都不說,隻是站在那裡。
陳叔又倒了一杯茶。茶的熱氣升起來,和窗外的暮色融在一起。林微言終於開口了。
“陳叔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,一個人得有多傻,才會一個人扛六年?”
陳叔想了想,認真地回答:“跟一個人得有多傻,才會等六年一樣傻。”
林微言把照片放回文件袋,抱在懷裡,望著窗外越來越暗的巷子。梧桐樹上的葉子還在落,巷口的燈還冇亮。她忽然覺得,這個秋天好像也冇那麼涼了。
手裡的茶是熱的。脖子上的圍巾是暖的。文件袋裡的真相很沉,但她的心很輕。
像一片葉子,落在了舊書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