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念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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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念書
“爹。”金漁快步走過去,也不看文書,先向老周問好,見牆角有才送進來的熱水,忙往銅盆裡倒了些,又從水缸裡舀了點涼水兌上。
她伸手試了試,覺得微微有些燙,便踮起腳尖,從架子上抽了條大手巾,按在銅盆裡泡透了,又使出吃奶的勁兒擰到半乾,這才顛兒顛兒的舉到老周眼前,“爹。”
透過氤氳的熱氣,對上小姑娘期盼中透著忐忑的眼睛,老周的心尖兒忽然像被誰狠狠掐了一下,又酸又疼。
還這樣小,就知道看眼色了。
這是怕再被攆走啊。
老周的喉頭滾動幾下,接過手巾,用力按到臉上,“哎。”
許是隔著手巾,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沙啞。
“傻孩子,都燙紅了。”夏媽媽心疼地抓起金漁的手,輕輕吹了幾下。
金漁一笑,“不疼的,熨鬥燙我都不怕的。”
老式大熨鬥極笨重,溫度也不好掌控,剛學那幾天她挨了好幾下燙呢。
話音未落,她腦袋上就重重的落下來一隻大手,帶著源源不斷的熱氣。
金漁整個人都被按下去一截,艱難抬頭,是老周。
他的眼睛被熏得有些紅,眼底的冷硬也似化開了些。
他什麼都冇說,隻是確認似的,揉了揉金漁枯草一樣的頭發。
夏媽媽鄭重地將文書疊起來,擺在堂屋正中的桌子上,燃了幾炷香。
那裡逢年過節都會安置祖先靈位,上了香,就算告知祖宗啦!
晚間不宜多食,但今日不同,夏媽媽極有興致,特意臨時使錢置辦了四樣葷素小菜,還從櫃子深處摸出小小一壇紹興酒。
老周見了,默默地擺出兩個青瓷小盅,又去預備鵝頸燙壺。
這酒是當初從南邊老鋪帶來的,越吃越少,夫妻二人等閒不舍得動。
但今日不同。
今天是個好日子。
晚飯後,夏媽媽點了燈,飛針走線給金漁改褲子,順便同丈夫商議明日請客事宜,“兩桌就夠了,倒不必很鋪張,隻把該認的認全了就好,免得旁人說咱們輕狂。”
老周嗯了聲,又說起菜式。
分明是再尋常不過的家常閒談,可金漁在一旁聽著,隻覺安定。
真奇妙!
“今兒我同大廚房的胡姐姐說了,起碼要一隻嫩鴨,一尾肥魚,幾斤好羊肉,四乾四濕八個果碟,一壇好紹興酒,旁的由她安排。酒菜托她一並采買著,遠比咱們自己去外頭買省事的多,又劃算。”夏媽媽說著話就把金漁抓過來量了尺寸,用滑石在布料上畫出輪廓,才抬手要拿剪子,那邊金漁已經兩隻手捧了來,不由一樂,捏了捏她的臉蛋,“小機靈鬼!”
金漁捂著臉嘿嘿笑。
“哢嚓,哢嚓!”
雪亮的剪刀刃切開布料,夏媽媽的聲音夾雜在裡麵,一樣的乾脆利落,“銀子已提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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