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紙紮
第三章紙紮(第1/4頁)
這時,身後一沉,巴掌落肩膀。
“後生,踩了老頭子的煙槍子,咋也不吭聲啊。”
聲音,不是從牆上傳來,是從身後。
周牧野猛地回頭。
那個紙紮老頭,不知何時,已經從牆上下來,就站在他背後兩步遠。
慘白的臉,在昏暗中泛著微光。
熏黃牙口,磨得咯吱響。
氣息呼呼噴出,帶著死老鼠的濃重腐臭。
那股臭味鑽進鼻腔,黏在喉嚨裡,怎麼都咽不下去。
像小時候在農村老家,鄰居家死了一隻老鼠,藏在牆洞裡爛了半個月。
最後扒開牆的時候。
那股撲麵而來的臭,混著牆灰和腐爛的棉花,熏得人眼睛都睜不開。
周牧野嚇得腿一軟,朝後踉蹌幾步。
冇撞到磚牆,撞到的是一片冰涼柔軟的東西。
那種觸感——像摸到了死人的皮膚,滑膩、冰冷、微微濕潤,讓人頭皮發麻。
他察覺到後背有些東西,膈著衣服動彈,扭頭一看——
一張慘白的臉,幾乎貼著他的臉。
是那個梳麻花辮的姑娘。
她的臉上一層厚厚的鉛粉,粉下麵隱隱透出詭異的紅色,眼睛直勾勾盯著他。
但下一秒,她的眼神突然變了。
不再是貪婪的邪物。
而是一種痛苦、哀求的神色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,在她身體裡掙紮著想說什麼,但是嘴卻張不開,被一道無形的絲線縫住了。
隻一瞬,那神色陡然消失。
切換成詭異的笑容。
她抬起手,手裡攥著一朵鬆散的紅絨花。
仔細看清楚。
才分辨出那是一顆心臟,被裁剪千萬次的心臟。
風乾的血絲肉條,像絨毛一樣炸開,毛茸茸的,掛著血臭土腥。
還冇等湊近去聞。
鐵鏽味、腐爛花瓣的甜膩,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味撲進腦仁,讓人眩暈。
“姑奶奶的臉,好看嗎?”
周牧野頭皮發麻,拚命往旁邊躲,腳下卻又被絆住。
這回,是那個唐裙婦人懷裡的繈褓。
啪嗒。
繈褓滾落地上。
布片散開,裡麵壓根不是什麼嬰兒,而是一團黑乎乎的肉瘤。
隱約能看出四肢形狀,卻唯獨冇有臉,冇有五官。
隻有黑血,從本該是眼睛的位置,絲絲縷縷滲出來。
黑血流到地上,發出滋滋聲響,地麵冒起一縷縷青煙。
“我的孩子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
唐裙婦人,從牆上探出半邊身子。
慘白臉龐,凝結出詭異慈愛,好像狠毒邪麵上,憑空懸浮著慈愛畫皮。
一時間,看起來就是個慈母麵容,但是那麵皮下的怨毒,看得叫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你看看他,可愛吧?”
我能咋說……周牧野喉嚨發緊,第一時間想跑。
腳卻像生了根,挪動不了半分。
那個中山裝年輕人,也從牆麵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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