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他還會寫文章?
第123章他還會寫文章?(第7/9頁)
;寫秦以法家之術並吞六合,卻以暴虐失天下;寫漢以布衣起兵,以寬仁得民,又以積弊衰亡。
每寫一處,便以極簡的筆法點出興亡之理,不去堆砌典故,不去駢四儷六,文字簡潔有力,節奏從容不迫。
寫到南北朝時,辛縝的筆微微一頓,語氣忽然一轉。
「裂土分疆,山河破碎,同為一國之人,裂為胡漢,裂為南北,裂為彼此。
同一片天下,同一本典籍,同一個祖宗,卻因數百年的隔閡,互相視若仇讎。
分裂之時,北方之人南望,謂之蠻夷;南方之人北望,謂之胡虜。
皆曰彼非我族類,然同出於炎黃,同書於史冊,何嘗非我族類?分裂愈久,隔閡愈深;隔閡愈深,往複愈苦。
興亡之間,最可惜者,非城郭之毀丶府庫之空,乃人心之散而不可複合也。」
亭子周圍安靜了下來。
歐陽修撚著胡須的手指停在半空,目光盯著紙麵上那幾行字,半天冇有眨一下眼。
這個少年不是在寫曆史,他是在說當下,在說西北,在說橫山。
他是在說那些被稱之為蕃部的人,原本也是這片天下的人。
他是在說山河破碎之後,人心散了,要重新聚起來有多難。
歐陽修隨即笑了起來,這少年人也是個馬屁精,他這麼說其實就是在說範仲淹收服橫山蕃部讓他們歸附大宋之事,他說收服他們不是為了開疆拓土,而是為了把散了的人心重新聚起來。
這就是在拍他老師範仲淹的馬屁啊!
辛縝渾然不覺,繼續寫道:「唐以寬仁立國,兼容華夷,不以地之偏正論正統,不以俗之殊異分高下。
凡歸附者,給田授官,與唐人等。
回鶻之將丶突厥之騎丶吐蕃之民,皆得為唐臣。
蓋唐之盛也,非獨弓馬之強丶府庫之富,乃在其能容天下之異而合天下之心。
及其衰也,藩鎮割據,諸侯自專,各懷異誌而莫肯同心。
朱溫篡唐,天下遂裂為五代十國,攻伐不休,民不聊生。
此興亡之大略也。」
他頓了頓,筆鋒再轉,字跡越來越快。
「嗚呼!興亡之理,不在天而在人。
不在兵而在心。
以力合之,力衰則散;以利合之,利儘則離。
惟以心合之,方能久而不敝。
三代之得天下也以仁,其失天下也以不仁。
秦以力取天下,二世而亡;漢以寬仁得天下,延祚四百。
雖時有盛衰,而民心不去,國祚不絕。
若以仁合天下之心,縱一時之衰,終有複盛之日;若以力裂天下之心,縱一時之盛,終有潰敗之時。
興亡之鑒,昭然若揭。
惟願後世之君,觀此而知所取舍,則天下幸甚,生民幸甚。」
辛縝擱下筆,紙上的墨跡還冇有全乾,在秋陽裡泛著微微的亮光。
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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