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張韜從來冇把你當對手
第132章張韜從來冇把你當對手(第2/3頁)
按在報紙封麵上,壓著那張照片,壓著那一百四十一萬。
掌心下的紙張微微發燙,像握著一塊燒紅的鐵。
年輕在押人員撇撇嘴,縮回去了。
陳文華靠在水泥牆上,閉上眼。
監室裡很安靜,隻有遠處走廊傳來管教乾部的皮鞋聲,哢噠,哢噠,規律得讓人心慌。
腦子裡卻炸開了一鍋粥。
供應站三年,他每天對著那些破銅爛鐵,心裡憋著一股氣。
覺得懷才不遇,覺得世界欠他的。
後來想到張韜,那股氣找到了出口,憑什麼這個泥腿子能翻身?憑什麼他能做大生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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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覺得自己能贏。
他覺得張韜不過是運氣好。
他使絆子,下黑手,覺得隻要搞垮張韜,就能證明自己才是對的。
現在看,全是笑話。
人家在天上,他在泥裡。人家在談一百四十一萬的合同,他在算自己三年攢下的一千六百二十塊。
差距大得看不見邊,連嫉妒都顯得可笑。
他睜開眼,盯著對麵牆上那道裂縫。
陳文華忽然想起很小的時候,在鄉下。
有一回他跟鄰居家孩子搶風箏,冇搶過,氣得躺在地上打滾。
他媽那時候還在,蹲下來,摸著他的頭說:“文華啊,不是你的東西,搶也搶不來。”
那話當時冇聽懂。
現在懂了。
熄燈鈴響過,三號監室沉進黑裡。
陳文華躺在最裡頭的鋪位上,背貼著牆。
白天那份報紙早被管教收走了,可那張照片還釘在腦殼裡,怎麼摳都摳不掉。
會見室裡的那些話,一句一句往上翻。
當時他冇往心裡去。
隻當是陳國海拿話刺他。
現在躺在這兒,翻來覆去,怎麼都睡不著。
鋪位硬,褥子薄,硌著脊梁骨。
隔壁那個打呼嚕的,鼾聲一陣高一陣低。
陳文華盯著頭頂那片黑,眼珠子乾得發澀。
胸口堵著一團東西。
不是恨。
供應站那三年,他天天恨。
恨張韜搶了他的命,恨陳家偏心,恨自己懷才不遇。
那股子恨燒得他渾身發燙,使絆子,下黑手,越使越來勁。
可現在堵在胸口這團,比恨悶得多,沉得多,壓得他喘不上氣。
他一直覺得,他跟張韜之間隔著的是命。
張韜在陳家白住了二十年。
吃供銷社的細糧,穿裁縫做的新衣裳,念縣城最好的學堂。
他陳文華呢?
在鄉下土坯房裡,啃了二十多年的紅薯渣,下地,放牛,撿柴火,手上的繭子比鞋底還厚。
這筆賬,他算了不知多少遍。
每算一遍,那點不甘就理直氣壯一分。
是張韜偷了他的二十年。
是張韜替他享了本該屬於他的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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