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自家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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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到嘴邊的米,吐給不相識的窮人吃。”
“不管他是誰。”
“ta都是個好人。”
老茶客站起來,把幾個銅板壓在茶碗底下,拍了拍長衫下擺。
他從頭到尾冇看陳四爺和劉麻子一眼,轉身下了樓。
樓梯木板“嘎吱”響了一聲。
茶館裡安靜了幾秒。
劉麻子盯著老茶客消失的方向,看了好一會兒。
他轉過頭,看著陳四爺,歎息道:
“陳四爺,這米,你還要不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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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四爺冇說話。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茶已經涼透了,苦味漫到了舌根。
他把報紙折起來,推到一邊。
“……不要了。”
——
十六鋪碼頭。
天剛蒙蒙亮,霧還冇散。
扛包的苦力們排著長隊,等著領號牌。
冇人說話,隻有粗重的喘息聲和扁擔壓彎的“吱呀”聲。
所有人都裹著破棉襖、舊夾衫,袖口磨得發亮,露出裡麵板結的棉絮。
隊伍最前麵,一個瘦高個苦力突然踉蹌了一下,手裡的麻袋“咚”地砸在地上。
“冇吃飯啊?廢物!”
監工罵罵咧咧地走過來,抬腳就要往他身上踹。
瘦高個冇躲開,低著頭,手指死死摳著麻袋的縫線。
他指甲縫裡全是黑泥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凍得通紅的手指關節泛著白。
一聲不吭。
監工的腳還冇落下,旁邊伸過來一隻粗糙的手,穩穩托住了他的腳踝。
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苦力。
他冇看監工,隻是彎腰撿起地上的麻袋。
拍了拍灰,重新塞到瘦高個手裡。
然後他直起身,對著監工笑了笑,露出一口缺了的黃牙。
用帶著濃重蘇北腔的上海話說道:
“頭兒,小赤佬昨夜頭燒到半夜,冇困好。
儂擔待點,勿要同伊計較。”
監工愣了一下,盯著老苦力看了幾秒。
最終把腳收了回去,嘟囔了一句“彆耽誤事”,轉身走了。
隊伍裡冇人抬頭,也冇人議論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剛才那一下,不是“求情”,是“規矩”——
碼頭上的人,不打自己人。
霧稍微散了點。
遠處傳來汽笛聲,一艘貨輪正在靠岸。
幾個穿製服的巡捕晃晃悠悠走過來,手裡拎著警棍。
眼神在苦力們身上掃來掃去。
為首的巡捕停在瘦高個麵前,用警棍戳了戳他的肩膀,皮笑肉不笑地說:
“小子,昨晚閘北散米的事,聽說了冇?”
瘦高個冇抬頭,隻是把麻袋往肩上挪了挪,悶聲道:
“俺隻曉得扛包,不曉得彆的。”
“不曉得?”巡捕冷笑一聲。
警棍順著他的肩膀滑到後背,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那你曉不曉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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