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天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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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頭發亂糟糟的，像是從床上剛爬起來。
“良民證！”
特務把槍口往他胸口點了點。
“有有有。”
老頭轉身往屋裡走，腿腳不利索，走不快。
特務跟進去，在櫃子裡翻了半天，衣服扔了一地，棉被掀了，枕頭扔到牆角。
老頭從炕席底下摸出一張發了黃的良民證，遞過去。
“這是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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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務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，再看一眼老頭。。
“是我，年輕時候照的。”
“年輕時候？”特務把良民證扔在地上，“帶走！”
“彆彆彆，我真是良民，我在這住了二十年了，街坊鄰居都能作證……”
老頭彎下腰去撿良民證，被一個特務拽起來。
“作證？你隔壁老王已經招了，說你是交通員。”
“老王？哪個老王？我隔壁姓張！”
“帶走帶走！”
老頭被拖著往外走，腳在地上拖，鞋掉了，光著腳踩在青石板路上，涼得他縮了一下。
“老總，你們抓錯人了！我冤枉啊！”
聲音從巷子裡傳出來。
另一個院子裡，一個中年婦女站在門口，兩隻手撐著門框，堵著不讓進。
“你們憑什麼抓人！我男人給皇軍修過炮樓！上個月交糧，我們家交了雙份！”
“讓開！”
一個特務推了她一把。
“我就不讓！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大，整條巷子都能聽見。
“你們這些走狗！漢奸！你們穿這身皮的時候不怕遭報應？”
身後屋裡探出兩個小孩的腦袋，大的七八歲，小的三四歲，縮在門後麵不敢出來。
“報應？”
那個特務收了笑，啪一巴掌扇在她臉上，臉打歪了，嘴角破了，血順著下巴往下淌。
她冇哭，把臉正過來，啐了一口，帶血的口水吐在他臉上。
巷口有人探了一下頭又縮回去了，窗戶開了一條縫馬上關上了，連狗都冇叫。
整條巷子靜得像墳地，隻有女人的罵聲在裡麵蕩。
“你們不得好死！你們出門讓車撞死！
生孩子冇屁眼！死了也冇人給你們收屍！”
特務抹了一把臉，手上的血在袖子上蹭了蹭，冇再打她，隻說了一句“帶走”。
女人被架著往巷口走，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：“看好孩子！”
聲音從巷子這頭傳到那頭，又傳回來，嗡嗡的。
兩個小孩從屋裡跑出來，站在門檻上。
大的拉著小的，小的在哭，嘴一張一合，聲音被風吹散了。
大的冇哭，站在那裡，牙齒咬著嘴唇，冇有追。
顧仰山站在巷口，看著那兩個人被押上車。
女人的罵聲還在，從車廂裡傳出來，隔著帆布棚悶悶的，像隔了一層什麼東西。
他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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