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巷子
第9章巷子(第3/3頁)
然後他推了推眼鏡,往宿舍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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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小時後,沈默坐在出租屋的書桌前,把公文包夾層裡的東西全部倒出來。
那支筆還在。
他拿起筆,湊近臺燈仔細檢查。筆身有一條細微的裂紋,是剛才紮入骨頭時產生的,但不影響使用。石蠟塗層已經完全破裂,內腔空了,意味著那零點三毫升藥劑已經全部註入疤臉體內。
他擰開筆身,把每一個零件拆下來泡進稀釋過的雙氧水裡。雙氧水會徹底分解殘留的有機物,明天這支筆將變成一堆毫無意義的塑料和金屬片,扔進學校操場邊的垃圾桶,誰也看不出它曾經是一把武器。
做完這一切,他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。
疤臉冇死。急救電話是他打的,送去醫院洗胃加透析,大概率能救回來。但就算救回來,四甲基乙二胺的代謝速度也意味著——等他到醫院時,血液裡已經查不出任何外來毒物了。醫生隻會看到一個急性溶血加腎衰竭的患者,而病因,誰也說不清楚。
王宇恒會收到消息。他會知道四個大男人堵一個病秧子,結果一傷一殘,兩個嚇跑了。他會知道這個病秧子用一支筆把領頭的送進了icu。他會重新掂量這個“窮老師”的分量。
更重要的是,他會開始不安。
這種不安,比任何威脅都有用。
沈默睜開眼,從抽屜裡取出備用筆,放回公文包夾層。然後關上臺燈,在黑暗中躺下,把被子拉到胸口。
胃還在疼,但比昨天輕了一些。他按著胃部,眼睛在黑暗中睜著,看著天花板。
巷戰不過是餐前小菜。李家那邊才是真正的硬仗。病理報告三天後出來,李老太爺的最終審查隨時可能到來,而李幼薇那雙眼睛,還會繼續打量他、試探他、一層一層地剝開他。
黑暗中,他無聲地笑了一下。
他們想看他的底牌,但他最擅長的,就是讓對手以為自己看到了底牌。而那支靜靜躺在公文包裡的筆,隻有他自己知道有多鋒利。
窗外,城市的燈火漸次熄滅。遠處醫院的方向,一輛救護車正呼嘯而來。
疤臉的命,就看急診科能不能搶在腎衰竭之前把透析機接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