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一六章小暑
第一一六章小暑(第5/6頁)
放著一首老歌。他跟著哼了幾句,還是走調。走了幾十年了,從來冇走到調上,可他從來不覺得丟人。自己聽,自己高興,管它走不走調。
小暑的第五天,河生收到了大哥寄來的一封信。信封上貼著郵票,蓋著老家的郵戳。他拆開,裡麵是一張照片和一張信紙。照片上是棗樹,枝頭的小棗又大了一圈,青青的,硬邦邦的,比上次又大了一些。大哥站在棗樹下,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,笑得很開心。他的牙齒又掉了一顆,門牙旁邊的黑洞還在,可他笑得更開了。
信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:“河生,棗樹結果了。小小的,青青的,比去年多。今年夏天雨水好,棗結得多。你啥時候回來?棗紅了,你也該回來了。”
河生把那幾行字看了很久。大哥不識字,這信是請人代寫的。可那些話,是大哥自己的。他把照片放在書桌上,壓在玻璃板底下。每天都能看到,每天都能看到大哥站在棗樹下的樣子。
晚上,河生給大哥打了個電話。
“哥,棗樹結果了?”
“結果了。小小的,青青的,比去年多。”
“好。等天涼快了,我就回去看你。天太熱了,坐車不舒服。等過了八月十五,天涼快了,我就回去。”
“好。我等你。棗紅了,你也該回來了。”
掛了電話,河生站在窗前。窗外的石榴樹,小小的果子又大了一圈,青青的,硬邦邦的。小暑快過完了,大暑快來了。夏天還長著呢,可他不急。他等得起。
小暑的第六天,河生去了一趟周老師的墓地。不是清明,不是忌日,他就是想去看看。小暑了,他想去告訴周老師一聲。墓地在青浦,坐地鐵換公交,將近兩個小時。他背著一個舊帆布包,裡麵放著一束黃菊花、一瓶礦泉水、一塊抹布。
墓碑還是老樣子,黑色的大理石,刻著周老師的名字和生卒年月。碑前的石臺上落了一層灰,還多了幾片枯葉,大概是春天落下的,一直冇有人來掃。他蹲下來,先用抹布把墓碑仔細擦了一遍,碑麵上的灰塵被一點點抹去,黑色的石頭慢慢露出本來的光澤,能照出他花白的頭發和深深的皺紋。然後從包裡拿出那束黃菊花,放在碑前。菊花的花瓣在小暑的風中輕輕顫動,像一個人在點頭。
“周老師,我來看您了。小暑了,夏天熱了,您在那邊也好吧?溪溪的電影上映了,方叔叔看了,說好。觀眾也看了,說好。您要是在,一定也這麼說。您教她寫字,教她做人。您說過,字如其人,人如其字。溪溪的字寫得好,人也做得好。隨您。”
他蹲了很久,腿有些麻,乾脆在碑前的石階上坐下來。石階被夏天的太陽曬得溫溫的,不像冬天那樣冰涼了。他拿出保溫杯,擰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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