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一三章小滿
第一一三章小滿(第7/8頁)
東西,我們都還記著。”
他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陽光從鬆柏間漏下來,在地上投下稀疏的光影。遠處有鳥在叫,聲音脆生生的,像是黃鸝,又像是畫眉。他分不清,他也不在意。隻要是鳥叫,就好聽。
“周老師,我走了。下次再來看您。您保重。”
風吹過鬆柏,發出低沉的聲音,像有人在輕輕地答應他。河生走出幾步,又回頭看了一眼。菊花的花瓣在風中輕輕擺動,陽光照在上麵,黃得發亮。
小滿的第九天,河生收到了大哥寄來的一封信。信封上貼著郵票,蓋著老家的郵戳。他拆開,裡麵是一張照片和一張信紙。照片上是一棵棗樹,枝頭已經長滿了小棗,青青的,硬硬的,藏在深綠色的葉子中間。大哥坐在棗樹下,手裡端著一杯茶,笑得像個孩子。他的牙齒又掉了一顆,門牙旁邊空了一個黑洞,可他笑得更開了,一點都不遮掩。
信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:“河生,棗樹結果了。小小的,青青的,比去年多。今年夏天雨水好,棗結得多。你啥時候回來?棗紅了,你也該回來了。”
河生把那幾行字看了很久。大哥不識字,這信是請人代寫的。可那些話,是大哥自己的。大哥不會說“小小的,青青的,比去年多”這樣的話,大哥隻會說“結了不少”。可代寫的人替他說了,說得比他自己還好。河生把照片放在書桌上,壓在玻璃板底下。每天都能看到,每天都能看到大哥坐在棗樹下的樣子,看到那棵比他年紀還大的老棗樹,枝頭掛滿了青澀的小棗。這些小棗會在夏天長大,在秋天變紅,在冬天曬乾,在春天的包裹裡寄到他手裡。一年一年,都是這樣。
晚上,河生給大哥打了個電話。“哥,棗樹結果了?”
“結果了。小小的,青青的,比去年多。”
“好。等溪溪的電影忙完了,我就回去看你。”
“好。我等你。棗紅了,你也該回來了。”
掛了電話,河生站在窗前。窗外的石榴樹,小小的果子已經長出來了,青青的,硬硬的。小滿快過完了,夏天還長著呢。他不急。他等得起。
小滿的第十天,河生坐在書房裡,鋪開宣紙,拿起毛筆,蘸了墨,在宣紙上慢慢地寫著。他寫的是——“小滿”。寫好了,他看了很久,把它貼在牆上。旁邊是方衛國寫的那幅“立夏清和”。方衛國的字比他寫得好,周老師的字比他寫得更好。可他不急。他慢慢練,練到寫不動為止。
他想起周老師說過的話——“陳老師,你是個好人,好人一生平安。”
河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好人,可他這一輩子冇有害過人,冇有騙過人,冇有做過虧心事。這就夠了。
他把毛筆放回筆架上,筆尖已經洗淨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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