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一二章立夏
第一一二章立夏(第2/7頁)
隨便紮著,幾縷碎發垂在耳邊。她老了,可她忙活的樣子還是那樣好看。
“你看什麼?”林雨燕轉過頭。
“看你。”
“有什麼好看的?一個老太婆。”
“老太婆也是我老婆。”
林雨燕笑了。“你就會說好聽的。”
下午,陳溪從北京打來電話。電影後期製作開始了,她要在北京待一段時間,配合剪輯和配音。她的聲音有些疲憊,可帶著笑。
“爸,立夏了。”
“立夏了。你吃立夏蛋了嗎?”
“吃了。方叔叔煮的。他煮了一大鍋,給我送了好幾個過來。他說他煮茶葉蛋的手藝是跟您學的,還說不信您嘗嘗。我說不用嘗,看顏色就知道跟您煮的一個樣。”
“他煮的比我好。他這個人,做什麼都比彆人認真。寫字認真,寫書認真,煮茶葉蛋也認真。他煮的茶葉蛋,蛋殼裂得勻,花紋好看,味道也入味。”
“方叔叔說您也是。他說您做什麼都比彆人認真。造航母認真,寫回憶錄認真,泡茶也認真。他喝過您泡的茶,說您泡的茶比茶館裡的還好喝。”
“他就會說好聽的。”
“方叔叔說的是真的。我也覺得您泡的茶好喝。”
河生笑了。“你隨他。”
立夏的第二天,河生收到了方衛國從北京寄來的一個包裹。包裹不大,打開,裡麵是一幅字。方衛國寫的,裱好了,卷在畫筒裡。河生展開那幅字,上麵寫著四個大字——“立夏清和”。落款是“衛國,時年六十有四”。他的字比去年又好了不少,筆畫不再飄,落筆有根了。河生把那幅字看了很久,把它掛在書房牆上,旁邊是周老師送他的那幅“天道酬勤”。方衛國的字和周老師的字並排掛在一起,一個端莊,一個灑脫。河生站在前麵看了很久,兩個人都不在了——周老師不在了,方衛國還活著,可他的字已經掛在牆上了。等他也不在了,這些字還在。字比人活得長。
下午,河生給方衛國打了個電話。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,方衛國的聲音聽起來比前幾天精神了一些。
“衛國,字收到了。寫得好。”
“練了好幾年了。你說我的字醜,我就練。你說我的字冇筋骨,我就練筋骨。你說我的字冇靈魂,我就找靈魂。”
“現在不醜了。有筋骨了。也有靈魂了。”
方衛國在電話那頭笑了。“河生,你這個人,一輩子不會說好聽的。你說有筋骨,就是有筋骨。你說有靈魂,就是有靈魂。我信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河生,立夏了,夏天來了。”
“來了。”
“可夏天還長著呢。你好好過,彆著急。第六艘航母後年下水,溪溪的電影明年上映。你都趕得上。”
“趕得上。你也趕得上。”
“我趕得上。我還要看溪溪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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