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一一章穀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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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一一章穀雨
一
2026年4月19日,穀雨。春天的最後一個節氣。清晨,河生醒來時,窗外的天已經亮了。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擠進來,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道金色的條紋。他側過頭,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日曆——穀雨了。春天快過完了。他輕輕起身,走到陽臺上。穀雨的風已經暖了,吹在臉上像母親的手,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梔子花香。梧桐樹的葉子已經巴掌大了,綠油油的,在陽光下閃著油亮的光。牆角那棵石榴樹開出了第一朵花,紅豔豔的,像一團小火苗。花壇裡的月季開過了第一茬,花瓣落了一地,鋪在泥土上,像一層粉紅色的碎紙。
母親說過,穀雨前後,種瓜點豆。穀雨斷霜,這時候地溫上來了,種子下地就發芽。他想起小時候,穀雨這天,母親會帶著他在院子裡種菜。豆角、黃瓜、西紅柿,一樣一樣地種。她刨坑,他丟種子,用腳把土踩實,然後澆一瓢水。“媽,什麼時候能長出來?”“快了。你天天來看,它就長得快。”他天天跑去看,一天看十幾趟。種子一直不發芽,他急得不行。母親說彆急,該出芽的時候自然會出。果然,幾天後的一個早晨,嫩芽頂破了土,小小的,嫩嫩的,黃綠黃綠的。他高興得跳起來。
河生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,回屋換了一身衣服。穿上了林雨燕給他買的那件薄夾克,深藍色的,很精神。把銅鈴從抽屜裡拿出來,放進貼身的口袋裡。銅鈴冰涼冰涼的,隔著襯衫貼在心口上,很快就暖了。
上午,河生去了菜市場。穀雨了,林雨燕說要吃香椿。這是北方的風俗,穀雨吃香椿,清熱解毒。他在北方長大,這習慣也跟著他搬到了上海。菜市場裡人很多,買菜的,賣菜的,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。他在菜攤前停下來,挑了一把香椿,又買了豆腐、雞蛋。香椿紫紅色的,嫩嫩的,湊近聞有一股清冽的香氣。
“大哥,買香椿?穀雨了,該吃香椿了。”攤主是個中年女人,手上沾著泥巴,圍裙上滿是汁漬。
“嗯。”
“大哥真是好男人,疼老婆。”
河生付了錢,提著菜籃往回走。街上的行人都換上了春裝,有人在跑步,有人在遛狗,有人拎著菜籃子慢悠悠地走。他把夾克的領子翻好,不急不慢。回到家,林雨燕正在廚房裡忙活。她把香椿焯了一下,撈出過涼水,切碎了拌上豆腐、雞蛋,做成香椿拌豆腐。
“回來了?”她頭也冇回。
“嗯。買了香椿、豆腐、雞蛋。”
“放那吧。”
河生把東西放在灶臺上,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。她穿著一件舊家居服,頭發用皮筋隨便紮著。她老了,可她忙活的樣子還是那樣好看。
“你看什麼?”林雨燕轉過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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