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零八章驚蟄
第一零八章驚蟄(第7/8頁)
邊也暖和了吧?溪溪的電影劇本定稿了,方叔叔說寫得好。您要是在,一定高興。您教她寫字,教她做人。您說過,字如其人,人如其字。溪溪的字寫得好,人也做得好。隨您。”
他蹲了很久,腿有些麻,乾脆在碑前的石階上坐下來。石階冰涼的,隔著一層棉褲,涼意還是慢慢透進來。
“周老師,我的字進步了。方叔叔說我寫的‘驚蟄’有味道了。我不知道什麼是味道,可我聽了很高興。您要是在,又要批我了。您看哪裡都不順眼,這裡鬆散,那裡無力,恨不得替我寫。”
他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“周老師,我走了。下次再來看您。您保重。”
風吹過鬆柏,發出低沉的聲音,像有人在輕輕地答應他。
驚蟄的第十三天,河生收到了大哥寄來的一封信。信封上貼著郵票,蓋著老家的郵戳。他拆開,裡麵是一張照片和一張信紙。照片上是一棵棗樹,枝頭已經長滿了嫩葉,黃綠色的,密密麻麻的,像蓋了一層薄薄的絨毯。大哥站在棗樹下,穿著一件灰色的棉襖,笑得很開心。
信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:“河生,棗樹葉子長出來了。嫩綠嫩綠的,好看得很。我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了一下午。你啥時候回來?樹綠了,你也該回來看看。”
河生把照片放在書桌上,壓在玻璃板底下。每天都能看到,每天都能看到大哥站在棗樹下的樣子。
晚上,河生給大哥打了個電話。
“哥,棗樹葉子長出來了?”
“長出來了。嫩綠嫩綠的,好看得很。”
“好。等過了清明,我就回去看你。”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驚蟄的第十四天,河生坐在書房裡,鋪開宣紙,拿起毛筆,蘸了墨,在宣紙上慢慢地寫著。他寫的是——“驚蟄”。寫好了,他看了很久,把它貼在牆上。旁邊是方衛國寫的那幅“春雨如酥”。方衛國的字比他寫得好,周老師的字比他寫得更好。可他不急。他慢慢練,練到寫不動為止。
他想起周老師說過的話——“陳老師,你是個好人,好人一生平安。”河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好人,可他這一輩子冇有害過人,冇有騙過人,冇有做過虧心事。這就夠了。他把毛筆放回筆架上,筆尖已經洗淨了,墨也吸乾了,等著下一個字。
窗外,暮色四合,梧桐樹的枝丫在昏黃的光線裡像一幅水墨畫。驚蟄快過完了,春分快來了。春天才剛開始。河生摸了摸口袋裡的銅鈴,搖了搖。叮叮當當的聲音在驚蟄的暮色中響起來。德順爺的聲音好像又回來了,從黃河邊穿過幾十年的光陰,從這個節氣的縫隙裡透過來——“河生,你去吧,去遠一點的地方。”
他去了。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。去了上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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