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零七章雨水
第一零七章雨水(第7/8頁)
後,一個年輕人走過來。瘦瘦的,戴著眼鏡,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襖。他站到河生麵前,微微鞠了一躬。“陳老師,我是老李的孫子,李承誌。”
河生看著他,想起老李年輕時的樣子。“你爺爺還好嗎?”
“好。他聽說我來見您,高興得不行,說讓我給您帶個好。”
“回去告訴你爺爺,我等他。等他帶你來見我。”
“好。”
十五
雨水的第十五天,河生收到了陳溪的電影劇本初稿。對方發來的,幾十頁,打印出來厚厚一遝。他戴著老花鏡,坐在窗前,一頁一頁地看。劇本寫的是他的故事,從黃河邊寫到上海,從童年寫到暮年。他看到了德順爺,看到了母親,看到了父親,看到了大哥,看到了林雨燕,看到了陳江,看到了陳溪。每一個人都活生生的,每一段往事都曆曆在目。
他看完最後一頁,把劇本合上。
“爸,您覺得怎麼樣?”陳溪站在旁邊。
“寫得好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你看了嗎?”
“看了。我覺得有些地方不對。”
“哪裡不對?”
“德順爺說的話,不對。劇本裡寫的不是德順爺的話。”
河生看著她。“德順爺說了什麼?”
“德順爺說,黃河的水,流到哪兒都是黃河的水。”
“對。德順爺說過。”
“劇本裡寫的是彆的。”
河生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改。你德順爺的話,不能讓彆人瞎寫。”
陳溪點了點頭。
十六
雨水的第十六天,河生收到了大哥寄來的一封信。信封上貼著郵票,蓋著老家的郵戳。他拆開,裡麵是一張照片和一張信紙。照片上是一棵棗樹,枝頭已經長滿了嫩芽,黃綠色的,密密麻麻的。大哥站在棗樹下,穿著一件灰色的棉襖,笑得開心。
信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:“河生,棗樹發芽了。今年春天來得早,樹也醒得早。你啥時候回來?樹發芽了,你也該回來看看。”
河生把照片放在書桌上,壓在玻璃板底下。每天都能看到,每天都能看到大哥站在棗樹下的樣子。
晚上,河生給大哥打了個電話。“哥,棗樹發芽了?”
“發了。今年春天來得早,樹也醒得早。”
“好。等過了清明,我就回去看你。”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十七
雨水的第十七天,河生坐在書房裡,翻開那本從北京帶回來的筆記本。是在醫院陪方衛國的時候,他偶爾在本子上記幾筆。字跡潦草,有些地方自己都不太認得。他翻到最後一頁,上麵寫著一行字——“衛國說:這輩子值了。”
他看了很久,拿起筆,在下麵又加了一行——“值了。”
窗外,暮色四合,梧桐樹的枝丫在昏黃的光線裡像一幅水墨畫。牆角那棵石榴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