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零七章雨水
第一零七章雨水(第3/8頁)
字,寫壞了好幾支筆。他寫第二艘航母的自主創新,寫第三艘航母的技術突破,寫第四艘航母的世界領先。他寫了河生的中年,寫了河生的堅持,寫了河生的放棄。他寫到了河生退休的那一天,寫到了河生站在船塢邊上看著第四艘航母流淚的那一天。他說,那眼淚不是軟弱,是不舍。對航母的不舍,對青春的不舍,對那個時代的不舍。
河生看到這一段,眼眶濕了。
“爸,您又哭了。”
“冇哭。眼睛進沙子了。”
“書房裡哪來的沙子?”
“窗子開著,風吹進來的。”
陳溪冇有戳穿他。
五
雨水將儘,驚蟄在望。河生站在陽臺上,看著遠處的黃浦江。江麵上的霧氣散去了,陽光照在水麵上,波光粼粼。梧桐樹的葉子已經長出來了,嫩綠的,在陽光下閃著光。牆角那棵石榴樹的嫩芽已經展開了好幾片,深紅色的,像一團團小火苗。花壇裡的月季新芽長成了枝條,園丁把枯枝剪掉了,泥土翻過了,等著來年春天。
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銅鈴,搖了搖。叮叮當當的聲音在春天的早晨裡響起來。德順爺說過,銅鈴的聲音能傳到很遠很遠的地方,比黃河還遠,比大海還遠。他希望這聲音能傳到北京,傳到方衛國的耳朵裡,能傳到天上,傳到母親和周老師的耳朵裡。告訴他們,雨水過了,驚蟄快來了。春天來了,萬物都醒了。
六
雨水的第五天,河生收到了方衛國從北京寄來的一個包裹。包裹不大,打開,裡麵是一幅字。方衛國寫的,裱好了,卷在畫筒裡。河生展開那幅字,上麵寫著四個大字——“春雨如酥”。筆力遒勁,結構嚴謹,和平時的歪歪扭扭判若兩人。
“寫得真好。”陳溪湊過來看。
“他練了好幾年了。偷偷練的,誰也冇告訴。”河生把那幅字看了很久,把它掛在書房牆上,旁邊是周老師送他的那幅“天道酬勤”。方衛國的字和周老師的字並排掛在一起,一個端莊,一個灑脫,像兩個人並排站在那兒看著河生寫字。
下午,河生給方衛國打了個電話。
“衛國,字收到了。寫得好。”
“練了好幾年了。你說我的字醜,我就練。”
“現在不醜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比周老師還差得遠,可比以前強多了。”
方衛國在電話那頭笑了。“河生,你這個人,一輩子不會說好聽的。你說比以前強多了,就是比以前強多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溪溪的電影改編合同,我幫她看了。對方是家大公司,信譽好。你放心吧。你這個當爹的,什麼都不管,什麼都讓我管。”
“你管得好。”
“那是。”
兩個老人在電話裡笑了。
七
雨水的第六天,陳溪接到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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