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零六章立春
第一零六章立春(第7/8頁)
穿他,坐下來握住他的手。“爸,您跟方叔叔認識多少年了?”
“四十年了。1985年認識的,到現在四十多年了。”
“四十多年。您頭發白了,方叔叔頭發也白了。”
“老了。”
“可您們的航母還在造,方叔叔的書還在寫。您們的銅鈴還在響,筆還在走。”
河生看著她。“溪溪,你比你方叔叔會說話。”
十四
立春的前一天,河生收到了大哥寄來的一封信。信封上貼著郵票,蓋著老家的郵戳,郵票是去年的,邊角有些發卷。他拆開,裡麵是一張照片和一張信紙。照片上是棗樹,枝頭已經冒出了嫩芽,小小的,黃綠色的。大哥站在棗樹下,穿著一件灰色的棉襖,笑得開心。
信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:“河生,棗樹發芽了。今年春天來得早,樹也醒得早。你啥時候回來?樹發芽了,你也該回來看看。”
河生把那幾行字看了很久。大哥不識字,這信是請人代寫的。可是那些話,是大哥自己的。
他把照片放在書桌上,壓在玻璃板底下。每天都能看到,每天都能看到大哥站在棗樹下的樣子,看到那棵比他年紀還大的老棗樹,枝頭冒出了嫩芽。春天真的來了。
晚上,河生給大哥打了個電話。
“哥,棗樹發芽了?”
“發了。今年春天來得早,樹也醒得早。”
“好。等過了年,我就回去看你。”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十五
立春的清晨,河生被一陣鳥鳴叫醒。他睜開眼睛,窗外的天已經亮了。他側過頭,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日曆——立春了。春天來了。
他輕輕起身,走到陽臺上。春天的風已經不一樣了,不再像冬天那樣硬邦邦的,變得軟了,柔了,吹在臉上像絲綢。梧桐樹的枝丫上,那些芽苞已經綻開了不少,嫩綠色的葉子像嬰兒的手指,一小片一小片地伸展開來。牆角那棵石榴樹的芽苞也綻開了,深紅色的嫩芽在晨光中閃閃發亮。母親說過——“立春一日,百草回芽。不管多冷的天,隻要立了春,地就醒了。”
德順爺也說過——“立春一日,水暖三分。立了春,河裡的冰就站不住人了。”河生小時候不信,特意跑到黃河邊去看。冰還是厚厚的,硬硬的,踩上去哢嚓哢嚓響。他問德順爺:“媽不是說立了春冰就化了嗎?”德順爺笑了:“立春是立春,化是化,中間還隔著好幾個節氣呢。可你媽說得對,心裡立了春,再冷也不怕。”
河生摸了摸口袋裡的銅鈴,搖了搖。叮叮當當的聲音在春天的早晨裡響起來,像鳥鳴。
上午,河生去菜市場買春餅。立春要吃春餅,這是老家的風俗。他買了幾張春餅,又買了豆芽、韭菜、雞蛋絲。回到家,林雨燕已經炒好了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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