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零四章小寒
第一零四章小寒(第2/7頁)
陳溪冇有戳穿他。
三
小寒的第四天,河生收到了方衛國從北京寄來的一封信。信封上貼著郵票,蓋著郵戳,不是打印的地址,是手寫的。他拆開,裡麵是一張照片和一張信紙。照片上是一本書的封麵——《大河之子——我的父親陳河生》,旁邊放著一束花。方衛國寫的便條:“溪溪的書收到了。寫得真好。河生,你養了個好閨女。”
河生把那幾行字看了很久。方衛國的字還是那樣醜,歪歪扭扭的,像小學生。可他寫的每一個字,河生都認得,都看得進去。
林雨燕從廚房裡出來,手上還沾著麵粉。“衛國寫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寫的什麼?”
“溪溪的書收到了。寫得好。”
林雨燕笑了。“他就會說好聽的。”
“他說的是真的。”
四
小寒的第六天,河生去了一趟研究院。第六艘航母的舾裝進度很快,已經完成了百分之十五。巨大的船塢裡,工人們在安裝各種設備和係統,電焊的火花在冬日的昏暗光線裡格外刺眼。河生站在船塢邊上看著那艘巨艦,呼出的白氣在麵前一團一團地散開。
“陳總,您來了。”李曉陽走過來。
“來了。”河生說,“舾裝進度怎麼樣?”
“完成了百分之十五。下個月能完成百分之二十五。”
“質量呢?”
“您放心,每一個設備都做過測試了,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九。”
“好。”
河生走進船塢,仰頭看著那艘巨艦。他想起老李,老李退休了,他的徒弟小張接上了。小張又帶了徒弟,手藝傳下去了。一代一代的焊工在這片船塢裡把自己的名字焊進了鋼鐵裡,無聲無息的,可鋼鐵替他們記得。
從研究院出來,天已經快黑了。河生開著車,收音機開著,聲音很低,是一首老歌。他跟著哼了幾句,走調了。
五
小寒的第七天,河生收到了大哥寄來的一個包裹。包裹不大,打開,裡麵是一雙棉鞋和一副手套。棉鞋是黑色的燈芯絨麵,厚厚的棉花底,千層底,一針一線納的。手套是毛線的,深灰色,織得密密實實。大哥在信裡說,自己做的棉鞋和手套,暖和,你試試合不合腳。
河生把棉鞋穿上,在屋裡走了幾步。很合腳,很暖和。手套戴上,也正好,十個指頭活動自如。大哥的手藝還是那麼好,納的鞋底密實得針都紮不透,織的手套針腳勻稱,不像男人做的活計。他想起小時候,母親也給他做過棉鞋、織過手套。母親做鞋的手藝不如大哥,織手套的手藝也不如大哥。可河生還是想念母親做的。不是大哥做的不好,是母親做的裡麵有母親的味道。
晚上,河生給大哥打了個電話。
“哥,棉鞋和手套都收到了。很合腳,很暖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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