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零三章冬至
第一零三章冬至(第3/9頁)
另一邊耳朵,“她寫了,就行了。”
“你這個人,一輩子不求名不求利。你造航母,不求名。你寫回憶錄,不求名。你什麼都不要。”
“要什麼?要名?要利?要那些有什麼用?”
“你說得對。冇用。”方衛國頓了頓,“可溪溪年輕,她有才華,她應該被看見。”
河生沉默了一會兒。他想起自己年輕時也渴望被看見,不是因為虛榮,是因為想讓母親知道,她的兒子有出息了。現在母親不在了,他不需要被看見了。可溪溪還需要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河生說,“她應該被看見。”
四
冬至的第五天,河生去了一趟研究院。第六艘航母的建造進度很快,船體已經完成了。巨大的船塢裡,工人們在腳手架上忙碌著,電焊的火花像流星一樣四處飛濺。河生站在船塢邊上看著那艘即將下水的巨艦,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走進船塢的情景。那時候他三十歲,年輕氣盛,什麼都不怕。現在他五十七歲了,頭發白了,皺紋多了,身體差了。可他站在船塢邊上,心裡還是和三十歲時一樣。
“陳總,您來了。”李曉陽從船塢那邊走過來。
“來了。”河生說,“船體完成了?”
“完成了。”李曉陽說,“下個月舾裝,明年冬天下水。”
“質量呢?”
“您放心,每一道焊縫都探過傷了,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九。”
“好。”
河生走進船塢,仰頭看著那艘巨艦。鋼板一塊一塊地拚起來,焊縫一道一道地焊過去。他想起老李,老李退休了,他的徒弟小張接上了。小張又帶了徒弟,手藝傳下去了。一代一代的焊工在這片船塢裡把自己的名字焊進了鋼鐵裡。冇有人在意,可鋼鐵記得。
從研究院出來,天已經快黑了。河生開著車,收音機開著,放著很低的聲音,是一首老歌。他跟著哼了幾句,走調了。
五
冬至的第六天,河生收到了大哥寄來的一封信。信封上貼著郵票,蓋著老家的郵戳。他拆開,裡麵是一張照片和一張信紙。照片上是大雪後的棗樹,光禿禿的枝丫上掛著一層白霜。樹底下站著一個老人,穿著一件舊棉襖,戴著一頂黑色的毛線帽,笑得很開心。那是大哥。大哥老了,頭發白了,臉上的皺紋像乾裂的黃土地。可他笑得開心。
信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:“河生,棗樹今年結的棗吃完了,曬乾的給你寄了。明年還會結。這棵樹老了,可還結棗。跟人一樣,老了,還能做點事。你啥時候回來?樹光禿禿的,你回來,它也好看。”
河生把那幾行字看了很久。大哥不識字,這信是請人代寫的。可是那些話,是大哥自己的。
他把照片放在書桌上,壓在玻璃板底下。每天都能看到,每天都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