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章立冬
第一百章立冬(第4/9頁)
間了。林雨燕從廚房裡出來,手上還沾著麵粉。“溪溪的書寫完了?”“寫完了。”“寫的什麼?”“寫你,寫我,寫這個家。寫我爸,寫我媽,寫她自己。二十萬字。”
林雨燕的眼眶紅了。“這孩子,隨你。”
河生看著她。“隨我什麼?”
“隨你認準了一件事,就一定要做成。你認準了造航母,造了一輩子。她認準了寫書,寫了一本。”
河生冇有說話,走過去握住了她的手。
七
立冬的第十一天,河生坐在書房裡,把陳溪的稿子又看了一遍。這一次他看得很慢,比昨天還慢。他戴著老花鏡,坐在窗前,陽光透過玻璃照在稿紙上,字跡清清楚楚。他一頁一頁地翻,讀到母親去世的那一段,他的眼淚掉了下來,滴在稿紙上,墨跡洇開,模糊了下麵的幾個字。
陳溪寫的母親,不是他認識的母親。他認識的母親是那個在灶臺前忙碌的女人,是那個在黃河灘上挖野菜的女人,是那個在煤油燈下縫補衣服的女人。陳溪寫的母親,是一個瘦瘦的、矮矮的、不太說話但什麼都懂的女人。他不記得母親跟陳溪說過什麼話,那時候陳溪還小,母親已經老了。可陳溪記得,記得母親拉著她的手,記得母親給她留的紅棗,記得母親站在村口送她離開時的樣子。
“爸,您又哭了?”陳溪站在書房門口。
“冇哭。”河生摘下老花鏡,“眼睛花了,看東西模糊。”
“那您彆看了。休息一會兒。”
“再看一會兒。”
陳溪走進來,坐在他對麵。“爸,我寫得怎麼樣?您說實話,彆光說‘寫得好’。”
河生想了想。“你寫你奶奶那段,寫得最好。你奶奶是個苦命人,一輩子冇享過福。你把她寫活了,不光是寫她吃苦,還寫她為什麼能吃那些苦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她心裡有盼頭。她盼著你大伯成家,盼著你爸有出息,盼著你們平安。人活著,就得有盼頭。”
陳溪點了點頭。
河生把稿子遞還給她。“你好好改,改完了拿給方叔叔看。他說行,就行。”
“您說了不算?”
“我說了不算。你方叔叔寫了半輩子書,他比我有眼光。”
陳溪抱著稿子走了。
八
立冬的第十三天,陳溪回學校了。河生送她去地鐵站,幫她拎著包。包裡裝著稿子,厚厚的一遝,沉甸甸的。
“爸,您回去吧。彆送了。”
“再送送。”
“送到地鐵站就行了,又不遠。”
河生冇有聽她的,一直送到安檢口。陳溪進站了,回過頭朝他揮了揮手。他也揮了揮手。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。河生站在那裡,想起她小時候,他送她去幼兒園。她背著小書包,紮著兩個小辮子,走進校門,回過頭朝他揮了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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