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九章霜降
第九十九章霜降(第3/9頁)
。她長大了,會給他買衣服了。他想起她小時候,他給她買衣服。她穿上新衣服,在鏡子前照了又照,臭美得不行。“爸,好看嗎?”“好看。”現在她給他買衣服,他穿上,她也說好看。給他買衣服的人,從母親變成了林雨燕,從林雨燕變成了陳溪。他這輩子,被女人寵著。
晚上,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。陳江和蘇敏也回來了。方遠冇來,跟著方衛國回北京了。蘇敏炒了幾個菜,還燉了一隻雞。河生喝了一碗雞湯,湯很鮮,雞肉很嫩。“好喝。”“好喝就多喝點。”蘇敏又給他盛了一碗。
“小敏,你爸身體怎麼樣了?”河生端著碗問。
“好多了。”蘇敏說,“昨天出院了,在家休養。醫生說恢複得不錯,就是不能累著。”
“那就好。你多回去看看。”
“嗯。”
五
霜降的第六天,河生去了一趟圖書館。他想借幾本書,關於黃河的。他最近一直在想黃河,想小浪底,想德順爺,想那些已經沉入水底的人和事。他在書架前站了很久,挑了三本:《黃河史》《黃河邊的中國》《黃河人家》。辦完借閱手續,他把書放進包裡,走出圖書館。陽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回到家用鑰匙開了門,林雨燕正在陽臺上曬被子。她把被子搭在晾衣架上,用拍子拍打著。棉絮在陽光下飛舞。“天冷了,把厚被子拿出來曬曬。”“嗯。”河生把包放在沙發上,“你晚上蓋厚被子,彆著涼。”
“你也是。你的被子也曬了,在那邊。”
河生走過去摸了摸被子,軟軟的,暖暖的。他想起小時候,霜降過後,母親也會把厚被子翻出來曬。被子是棉花被,沉甸甸的,蓋在身上壓得人喘不過氣。可他喜歡那種沉,那種沉讓他覺得安全。母親在被子裡麵絮了新棉花,每年都絮,可棉花還是會板結。板結了的被子不暖和了,母親就拆了重新絮。現在不用絮棉花了,有羽絨被、蠶絲被、羊毛被,輕便又暖和。可河生還是想念那床沉甸甸的棉花被。那裡麵有母親的手紋。
六
霜降的第七天,河生接到了一個電話。電話是大哥打來的。
“河生,棗樹剪枝了。我把枯枝剪了,明年發新芽。”大哥的聲音沙沙的,像是抽了很多煙,“今年結的棗吃完了,曬乾的也給你寄了。明年還會結。這棵樹老了,可還結棗。跟人一樣,老了,還能做點事。”
“哥,你身體怎麼樣?”河生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,手裡還在翻書。
“還行。腿還是有點疼,但不礙事。你嫂子走了,我一個人,也冇啥事,就種種菜,澆澆花,曬曬太陽。”
“哥,天冷了,多穿點衣服。彆舍不得開空調。”
“開了。晚上開,白天不開。白天有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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