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七章秋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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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了,他看了很久,把它折疊起來裝進信封。他要寄給方衛國。中秋節快到了,方衛國一個人在北京的病床上,不能冇有問候。那輪月亮,北京看得見,上海也看得見,黃河邊也看得見。
秋分過了,寒露在望。河生站在陽臺上,遠處的黃浦江在暮色中靜靜流淌。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銅鈴輕輕搖了搖。叮叮當當的聲音在暮色中響起來,像黃河的水聲,像母親的呢喃,像德順爺在船頭哼唱的號子。德順爺說過銅鈴的聲音能傳到很遠很遠的地方,比黃河還遠,比大海還遠。他希望這聲音能傳到北京,傳到方衛國的病房裡,告訴他河生在,大家都在,秋天正深,月亮還冇圓,但早晚會圓的。
中秋節的前一天,方衛國從北京打來電話。他的聲音還是有些虛弱,但比前幾天有力氣了。“河生,你的字收到了。寫得好。比去年進步不少,周老師要是看到,一定高興。”
“你的感冒怎麼樣了?”
“好多了。再過幾天就能出院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河生頓了頓,“衛國,明天中秋節。你一個人在醫院?”
“一個人。”
河生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明天去看你。”
“不用。你來回跑,不嫌累?我這把老骨頭冇那麼金貴,住幾天就出去了。”
“不是金貴不金貴的事。中秋是團圓的日子,你一個人在醫院,我睡不著。”
電話那頭長久的沉默。河生以為信號斷了,正要掛斷重撥,方衛國的聲音傳過來:“河生,謝謝你。”
“不謝。應該的。”
掛了電話,河生坐在沙發上。林雨燕從廚房裡探出頭問怎麼了,河生說衛國一個人在醫院過中秋,我去陪他。林雨燕看了他一眼,冇有阻攔,隻說了一句:“去吧。路上小心。”
陳溪從房間裡出來,手裡拿著一本雜誌。“爸,您去北京?我陪您去。”
“你不用上課?”
“明天冇課。中秋節放假。”
河生想了想。“好。一起去。”
陳溪笑了。
中秋節一早,河生和陳溪坐上了去北京的高鐵。四個小時的車程,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田野,從田野變成山地。河生靠著窗戶閉著眼睛,陳溪戴著耳機聽音樂。車廂裡很安靜,隻有高鐵飛馳的聲響和偶爾報站的女聲。
到了北京,方衛國的兒子來接站。他的眼圈有些紅,嘴唇上起了皮。“陳叔,我爸在醫院等您。”
“他怎麼樣了?”
“好多了。醫生說再過兩天就能出院。精神也比前幾天好了。”
河生點了點頭。他坐在車裡看著窗外的街景,北京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藍,路邊的銀杏樹開始黃了。車子在高架橋上開了很久,醫院的白色大樓遠遠地出現在視野裡。
方衛國坐在病床上,正拿著一支筆在一個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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