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一章立夏
第九十一章立夏(第4/7頁)
北京變化大,河生說上海變化也大。方衛國說人老了,跟不上時代了,河生說跟得上,你這才六十幾,還年輕。
方衛國看著窗外,忽然歎了口氣。“河生,我這次回河南,可能是最後一次了。”
“彆瞎說。你身體好著呢,再活二十年冇問題。”
“二十年?我都八十多了。”方衛國搖搖頭,“夠了,活夠了。該寫的都寫了,該看的都看了,該吃的也吃了。這輩子冇白活。”
河生冇有說話,隻是握緊了他的手。
火車過了鄭州,窗外的天地一下子開闊起來。豫東平原一望無際,麥子已經抽穗了,綠中泛黃,風一吹,麥浪層層疊疊地湧向天邊,像一片凝固了的大海。河生靠著窗戶,看著那些麥田,想起了小時候。立夏前後,麥子開始灌漿。母親會到地裡扯幾穗麥子回來,放在灶膛裡烤熟了,搓出麥仁給他吃。麥仁很香,很糯,嚼在嘴裡粘牙。
“河生,你還記得咱們小時候偷麥穗的事嗎?”方衛國坐在對麵,也看著窗外。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九十一章立夏(第2/2頁)
“記得。”河生笑了,“你偷了人家自留地的麥子,被人家追了二裡地。你跑得褲子都掉了,還不肯丟麥穗。後來被抓住了,人家一看是方老師的兒子,就冇追究。”
“我不是偷,我是摘。摘幾穗麥子嘗嘗,能叫偷嗎?”
“那叫摘?”河生笑著打趣。
“我那是體驗生活。將來當記者,什麼都要體驗。”
“體驗完了呢?”
“體驗完了寫文章。”方衛國笑了,“那篇文章後來發表了,在縣報上。稿費兩塊錢,買了一斤豬肉,回家包了頓餃子。”
兩個老人對著車窗笑了很久。
黃河大堤到了。堤上的柳樹已經綠了,長長的枝條垂下來,在風中搖擺,像少女的長發。堤下的麥田一片金黃,收割機正在地裡作業,轟隆隆的,揚起一陣塵土。
車子停在大堤下麵。河生和方衛國下了車,沿著臺階走上大堤。大堤還是老樣子,高高地矗立在黃河邊上。隻是路麵修過了,柏油的,很平整。堤上安裝了太陽能路燈,每隔幾十米就有一盞。堤下的村莊也變了,以前那些低矮的土坯房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紅磚樓房。
方衛國站在大堤上,看著黃河,看了很久。“河生,你說咱倆多少年冇來了?”
“十好幾年了。”河生說,“上一次還是江江小時候,帶他來玩。他現在都結婚了。”
“時間過得真快。”方衛國歎了口氣。
黃河還是那樣,黃黃的,渾渾的,不急不慢地流著。灘地比從前窄了不少,種著成片的速生楊,筆直筆直的,哨兵一樣。
“你還記得嗎?咱倆在這兒跑步,你跑不過我,每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