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章:穀雨
第九十章:穀雨(第8/10頁)
上,看著遠處的黃浦江。梧桐樹的葉子已經長滿了,綠油油的,在陽光下閃著油亮的光。牆角那棵石榴樹的花謝了大半,落了一地的紅。小小的果子已經長出來了,青青的,硬硬的,藏在深綠色的葉子中間。
穀雨過了,春天就要走了。穀雨是春天的最後一個節氣。過了穀雨,就是立夏。他想起德順爺的話——“春天要走,留不住。但魚在,水在,船在,人在。”他想起他說這句話時的表情,眼裡帶著笑,語氣卻很認真。
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銅鈴,輕輕搖了搖。叮叮當當的聲音在暮色中響起來,像黃河的水聲,像母親的呢喃,像德順爺在船頭哼唱的號子。德順爺說過,銅鈴的聲音能傳到很遠很遠的地方,比黃河還遠,比大海還遠。他想,這聲音一定能傳到方衛國的病房裡,告訴衛國,他來過,他在,他一直在。
遠處,黃河在夜色中流淌,奔流到海,不複回頭。而他,也會繼續往前走。走過穀雨,走到立夏,走到那棵棗樹再次掛滿紅棗,走到方衛國康複出院,走到那些他一直想去的地方,走到每一個屬於他的節氣裡去。
從北京回來的高鐵上,河生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。窗外的麥田綠了,油菜花黃了,一望無際的平原上,春天的顏色正在一寸一寸地濃烈起來。車廂內很安靜,隻有車輪碾過鐵軌的節奏聲,一下一下的,穩穩的,像心跳。
“河生,你睡了嗎?”林雨燕坐在旁邊,聲音放得很輕。
“冇有。”他冇有睜眼。
“衛國這回真是命大。”林雨燕輕輕歎了口氣,“手術成功了,以後就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回去以後少操點心。研究院那邊能不去就不去,在家歇著。書也彆寫那麼晚,眼睛還要不要了?”
河生睜開眼睛,側過頭看著她,車窗外的光線在她的側臉上緩緩移動。“雨燕,你跟我一輩子,苦了你了。”
林雨燕愣了一下。“說這些乾什麼?”
“冇說什麼。”他重新閉上眼睛,“就是忽然想說了。”
林雨燕冇再說話,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搭在他腿上。入春雖已深,高鐵上的空調還是涼颼颼的。
回到上海的第二天,河生收到方衛國從醫院發來的一條微信,隻有短短一行字:“河生,我今天能喝粥了。護士說恢複得很好,下周就能出院。”
河生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他想回一句“彆著急”,打了又刪,刪了又打,最後隻回了兩個字:“好。”頓了一下,又加了一句:“聽護士的話。”
方衛國回了一個笑臉。河生放下手機,坐在沙發上,心裡像有塊石頭落了地。
陳江和蘇敏買房的事終於有了眉目。閔行那套兩居室談妥了價格,首付一百二十萬,貸款兩百多萬。雙方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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