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章:穀雨
第九十章:穀雨(第10/10頁)
這一輩子,值不值?”
“值。”河生說,“你值不值?”
“值。我寫完了我想寫的書,記錄了我該記錄的時代。你造完了你想造的航母,保衛了你想保衛的國家。咱們倆這輩子,加起來值透了。誰也比不了。”
河生笑了,笑得很輕很緩。
穀雨的最後一天,河生一個人坐在書房裡,鋪開宣紙,拿起毛筆,寫下了這個春天的最後一幅字。他寫得很慢,一筆一劃都很認真。寫的是杜工部的詩——“好雨知時節,當春乃發生。隨風潛入夜,潤物細無聲。”
窗外,夕陽西下,梧桐樹的葉子上掛著一層金黃色的光。牆角那棵石榴樹的果子又大了一些,青青的,硬硬的,在暮色中沉默著。遠處,黃浦江在暮色中流淌,對岸的陸家嘴燈火通明。
他拿出銅鈴,放在桌上,和那支周老師送的毛筆並排擺著。銅鈴靜默無聲,筆懸在筆架上,筆尖已經舔飽了墨,等著下一個字。穀雨過了,春天走了,德順爺的聲音還在,周老師的字還在。母親說過的話,德順爺的銅鈴,周老師的筆——他們的聲音都在,在某一些聲音消失的地方,另一些聲音會接上去,大河永遠向東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