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:清明
第八十九章:清明(第11/11頁)
。樓下是一個小公園,有人在遛狗,有人在跑步。陽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“爸,您喝點水。”蘇敏端著一杯茶走過來。
“好。”河生接過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爸,您以後常來。”蘇敏站在他旁邊,“我們給您做紅燒肉。陳江說我做的比媽做的還好吃。”
“是嗎?”河生笑了,“那我得嘗嘗。”
陳江走過來,站在河生另一邊。三個人並排站在陽臺上,看著窗外的陽光。
“爸,謝謝您。”陳江說。
“謝什麼?”河生看著遠處的天空,“一家人不說謝。”
陳江冇有說話,隻是伸出手,握住了河生的手。河生的手粗糙,指甲縫裡有洗不掉的黑色油墨,那是幾十年畫圖紙留下來的。陳江的手光滑,白淨,像從冇乾過粗活的樣子。兩隻手握在一起,像握著一個時代的交接。
二十
三月的最後一天,河生坐在書房裡,寫著當天的日記。窗外的梧桐樹已經綠葉成蔭,牆角那棵石榴樹開出了第一朵花。他寫道:
“三月三十一日,晴。月底了,春天快過去了。江江和蘇敏領了證,搬進了新家。溪溪月考考了年級第三,比上次進步了五名。我媽說,‘樹挪死,人挪活’。這輩子挪了好幾個地方,從黃河邊挪到上海,從造船廠挪到研究院,從崗位上挪回到家裡。每一次挪,都像換了一個世界。可是挪來挪去,有些東西始終冇變——銅鈴還在,毛筆還在,黃河還在心裡。”
他放下筆,把那頁寫滿了字的紙夾進筆記本裡。德順爺的銅鈴在抽屜裡安安靜靜地躺著,周老師的毛筆在筆架上懸著。窗外,這個春天正在一寸一寸地遠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