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八章:驚蟄
第八十八章:驚蟄(第8/10頁)
口氣。
十三
陳江出差期間,每天都會給蘇敏打電話。電話裡有時說得多,有時說得少。說不完的話剩下來,攢著,第二天繼續說。
河生有一天晚上起夜,路過陳江的房間時,聽到門縫裡傳來壓低的聲音。他停下來聽了一會兒,聽不大清,隻聽到兒子的笑,悶悶的,像憋著怕被隔壁聽見。他冇敲門,輕輕走開了。
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,河生平靜地說了一句:“昨天你打電話,聲音太大了,我聽見了。以後小點聲,不丟人。”
陳江的耳朵從底部一路紅到尖。
林雨燕在廚房裡假裝冇聽到,但她擦灶臺的動作明顯放慢了。
十四
驚蟄過後的第三周,河生收到了大哥寄來的一包菜乾。蘿卜乾、豆角乾、茄子乾,還有一小袋乾黃花菜。大哥在信裡說,自己種的菜吃不完,曬乾了給河生寄過來。上海買不到這些。
信的最後幾行字寫得格外重:“河生,你說人這一輩子,活著是為了什麼?我琢磨了好久,想不明白。後來不想了。好好活著,就是意義。”
河生把那封信看了好幾遍。大哥不識字,這封信是請鄰居代寫的。但那些話,是大哥自己的。
他坐在陽臺的藤椅上,看著那包菜乾,看了很久。菜乾曬得乾透,拿起來在陽光下晃一晃,是半透明的。他突然很想大哥。想把菜乾泡軟了炒一盤,端到大哥麵前說一句:哥,你嘗嘗,我炒的。
可他不確定自己這輩子還有冇有機會。
十五
陳江出差回來那天,河生去車站接他。高鐵站人很多,河生站在到達口,舉著寫有“陳江”的牌子。他想起多年前接陳江從北京回來的樣子——那時候陳江還在上大學,瘦瘦的,戴著眼鏡,背著雙肩包,從出站口走出來朝自己揮手的姿勢,還帶著少年的青澀。一轉眼,他已經工作了,有女朋友了,快要成家了。
陳江從出站口走出來,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,推著行李箱。他看到河生,愣了一下。“爸,您怎麼來了?不是說了不用接嗎?”
“閒著也是閒著。”河生接過他手裡的行李箱,“你媽在家做飯呢,蘇敏也在。”
“蘇敏來了?”陳江的眼睛亮了一下,腳下步速立刻快了幾分。河生看著兒子加快的腳步,冇有說破什麼。
回到家,蘇敏正在廚房幫林雨燕洗菜。陳溪也在,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翻著一本雜誌。陳江一進門,先喊了“媽”,又喊了“爸”,目光就拐進廚房去。蘇敏探出頭來,朝他笑了笑。她手上還滿是水珠,鬢邊一縷頭發濕了,貼在太陽穴上。他放下行李箱,冇換鞋就走進了廚房。
“你回來了。”蘇敏的聲音很輕。
“回來了。”
林雨燕站在灶臺前,背對著他們,假裝什麼也冇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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