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五章:小寒
第八十五章:小寒(第10/10頁)
了——“河生,你去吧,去遠一點的地方。”他已經去了很遠的地方,比德順爺去過的任何地方都遠——從黃河到黃浦江,從黃浦江到太平洋。可是無論走多遠,他的心始終冇有離開過那條河。
遠方的黃河,在這個隆冬的深夜,一定還在流。冰層下麵,水不會停。就像他,就算已經退休了,就算頭發白了,眼睛花了,可他的心不會停,他的字不會停。隻要還寫得動,他就會一直寫下去——為周老師,為德順爺,為母親,為所有在這個世界上留下過印記的人和事。
十六
立春前一天,河生接到了大哥的電話。大哥說,棗樹鋸掉的那根大枝,傷口已經愈合了,長出了新的樹皮。明年春天一定能發新芽,說不定還能多結幾個棗。
“河生,你啥時候回來?”大哥的語氣裡有期盼,也有猶豫,“過年回來不?”
“回。”河生說,“我回去看你。”
“好,我等你。”
掛了電話,河生望著窗外的天空。它沉靜著,灰藍色,像一塊洗淨的舊布。乾枯的樹枝伸向天空,像是在等待什麼事情發生。
再過幾天,他就要回河南了。回到黃河邊,回到那棵棗樹下,回到母親的墳前。在那片已經沉人水底的土地上,在那些看不見的根須之中,他會和大哥坐在一起,喝兩杯酒,聊一聊那些過去了的人和事。他們會說——媽走了,爸走了,德順爺走了,周老師也走了。可是棗樹還在,銅鈴還在,他們還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