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章:立秋
第八十章:立秋(第6/8頁)
吹過來,帶著明顯的涼意,不再是夏天那種黏糊糊的熱浪。梧桐樹的葉子已經開始落了,金黃色的,一片一片地飄下來,落在地上,鋪成了一條金色的小路。牆角那棵石榴樹的果子已經紅了,一個的,一個一個的,像小孩子的臉蛋,藏在深綠色的葉子中間。母親說過,處暑過後,天氣就涼了,早晚要加衣服了,不能再貪涼了。
上午,河生去了書法班。李老師教他們寫“處暑”兩個字。河生拿起毛筆,在宣紙上寫了一個“處暑”。寫完了,看起來很舒服,有一種涼爽的感覺。李老師走過來說:“不錯,有進步。這個‘暑’字寫得好,像是暑氣要散了。”
周老師今天也來了。他的身體恢複了很多,不再拄拐杖了,走路也穩了。他坐在河生旁邊,拿起毛筆,也寫了一個“處暑”。他的手不抖了,字寫得很有力。河生看了,連連讚歎。
“周老師,您寫得太好了。”河生說。
“還行吧。”周老師笑了,“老了,比不上年輕時候了。但手不抖了,心也不慌了。”
“您會長命百歲的。”
“活那麼長乾什麼?受罪。”周老師還是那句老話,“不過,能多寫幾個字,多交幾個朋友,就值了。”
河生點了點頭。
中午,河生請周老師吃飯。在一家小館子裡,點了幾個家常菜。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番茄炒蛋、酸辣湯。周老師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嚼很久,像是在品味每一粒米的味道。
“陳老師,你說人這一輩子,圖個什麼?”周老師問。
“圖個心安。”河生說,“以前我說過。”
“對,心安。”周老師說,“我這一輩子,教過很多學生,寫過很多字,冇有做過虧心事,心裡踏實。唯一愧疚的,是對不起老伴。她走的時候,我冇能陪在她身邊,在外麵教書。她一個人走的,身邊冇有人。”周老師的眼淚流了下來。
河生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周老師,您老伴在天上看著您呢,她會理解的。”
“希望吧。”周老師擦了擦眼淚。
十
8月22日,河生接到了大哥的電話。大哥說,棗紅了,滿樹都是紅彤彤的棗,像一顆顆紅瑪瑙。他已經摘了一些,曬乾了,準備寄給河生。河生聽了,心裡湧起一股暖流。他想起父親種的那棵棗樹,想起小時候爬樹摘棗的情景。
“哥,你身體怎麼樣?”河生問。
“還行。”大哥說,“就是腿有時候疼。老了,不中用了。”
“那你就少乾點活,多休息。”
“不乾活乾啥?閒著更難受。”
河生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哥,要不你來上海住一段時間?陳江和陳溪都想你。陳江現在工作了,陳溪也考上高中了,一家人齊齊整整的。”
“不去。”大哥說,“上海太遠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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