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六章:春分
第七十六章:春分(第4/13頁)
大海的味道,鹹鹹的,腥腥的。
“爸,這就是美國。”陳江說。
“美國。”河生重複了一遍,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。他從來冇有想過,自己有一天會來到美國。他年輕的時候,美國是敵人,是“帝國主義”。後來,美國是朋友,是“合作夥伴”。再後來,美國是對手,是“戰略競爭者”。現在,他站在美國的土地上,心情很平靜。
他們打了輛車,去了斯坦福大學。校園很大,很美,到處都是棕櫚樹和西班牙式建築。紅瓦屋頂在陽光下閃著光,拱廊下的陰影覆蓋著石板路。學生們騎著自行車在校園裡穿行,笑聲在空氣中回蕩。陳江給他介紹著每一棟建築。他說這是圖書館,那是教學樓,這是教堂,那是體育館。河生聽著,不時點頭。
“爸,您喜歡這裡嗎?”陳江問。
“喜歡。”河生說,“很漂亮。”
“那您以後常來。”
“好。”
他們住進了學校附近的一家酒店。酒店不大,但很乾淨,房間裡有冰箱、微波爐、咖啡機。河生第一次用咖啡機,研究了好一會兒,才泡出一杯咖啡。他喝了一口,很苦,不好喝。
“美國人就喝這個?”他問。
“對,他們喜歡。”陳江笑了,“您要是不喜歡,我給您泡茶。”
“不用。”河生又喝了一口,“入鄉隨俗。”
八
4月10日,河生倒時差。他淩晨三點就醒了,怎麼也睡不著。窗外的天還很黑,隻有遠處的路燈亮著,昏黃的光在霧氣中暈開,像一朵朵橘色的花。他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,腦子裡亂糟糟的。想航母,想講座稿,想黃河,想母親。陳江也醒了,給他倒了一杯水。“爸,您彆著急,慢慢就習慣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河生坐起來,接過水杯,喝了一口,“就是腦子裡亂。”
“在想講座的事?”
“嗯。”河生靠在床頭,“怕講不好。”
“您肯定能講好。”陳江坐在床邊,“您是最懂航母的人。”
“懂是一回事,講是另一回事。”
“您就當跟我聊天。底下坐的那些人,都是學生,跟我也差不多。您跟他們聊聊天,講講您的故事,他們就愛聽。”
河生想了想,覺得有道理。他不要再把那些聽眾看成是教授、學者,把他們看成是自己的孩子,給他們講講自己這些年做過的事、走過的路。人同此心,心同此理,真誠永遠比技巧更重要。
天亮後,河生和陳江去了斯坦福大學校園。校園很安靜,初升的太陽把棕櫚樹的影子拉得很長,像一條條黑色的帶子鋪在草坪上。幾隻鬆鼠在草地上跑來跑去,拖著毛茸茸的大尾巴,一點也不怕人。河生走在胡佛塔前麵的廣場上,看著那些古老的建築,心裡湧起一種感慨。他想起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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