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三章:小寒
第七十三章:小寒(第3/11頁)
和一片青菜。棗樹就在院子的角落,是母親生前種的那棵,樹乾已經很粗了,樹冠像一把大傘,遮住了半個院子。冬天葉子落儘了,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,像老人的手臂。
“樹還在。”河生說。
“還在。”大哥說,“每年還結棗,很多。”
河生走過去,摸了摸樹乾。樹皮很粗糙,像老人的手,有一條條的裂紋和樹疙瘩。他想起小時候,爬樹摘棗,母親在下麵喊:“慢點,彆摔著。”他不聽,爬到最高處,摘最紅的棗。棗很甜,脆生生的,咬一口,汁水四濺。母親把棗曬乾了,留到冬天吃。乾棗皺巴巴的,但更甜,更有嚼勁。
“媽要是還在,看到這棵樹,一定很高興。”大哥說。
“是啊。”河生說。
三
下午四點,他們去了小浪底水庫。大哥開著那輛舊麵包車,沿著黃河大堤往西走。路是柏油路,很平整,兩邊種著楊樹和柳樹。冬天的樹光禿禿的,枝丫在灰色的天空下顯得格外清晰,像一幅幅素描。田野裡,麥子已經出苗了,綠油油的,在冬天的陽光下閃著光。
“到了。”大哥把車停在大壩下麵。
河生下了車,仰頭看著大壩。大壩很高,有一百多米,像一道巨大的城牆橫在黃河上。壩體是灰色的混凝土,在冬日斜陽的照射下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光。水流從泄洪口湧出來,發出巨大的轟鳴聲,像打雷一樣,震得腳下的地麵都在微微顫抖。他沿著臺階往上走,走到壩頂。大哥跟在他後麵,走得很慢,腿腳不如以前利索了。
站在壩頂,放眼望去,整個水庫儘收眼底。水很藍,很平靜,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鑲嵌在群山之間。遠處的山巒連綿起伏,在暮色中顯出青黛色的輪廓。夕陽在水麵上鋪開,碎金萬點,隨著微波蕩漾。河生站在欄杆邊上,看著那片水域,想起了小浪底村。村子就在水下麵,六七十米深的地方。那裡有他的家,他的童年,他的記憶。他想起了父親,想起了母親,想起了德順爺。他們都走了,隻留下他一個人站在大壩上。
“河生,你說咱們村就在那下麵?”大哥指了指水庫中間。
“對。”河生說,“就在那下麵。”
“再也看不到了。”
“看不到了。”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,看著水麵。風從水麵上吹來,帶著水汽和魚腥味,涼颼颼的,像冰涼的絲綢拂過臉頰。河生縮了縮脖子,把棉襖的領子豎起來。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銅鈴,銅鈴還在,沉甸甸的。
“德順爺的船呢?”河生問。
“早冇了。”大哥說,“水庫修好後,船就冇了。”
“德順爺要是還在,看到這大壩,一定很高興。”
“是啊,他常說,黃河不修壩,遲早要發大水。修了壩,下遊的老百姓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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