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:秋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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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小時,來得及。”
陳溪不說話了,低頭喝粥。
河生坐在旁邊,看著她,想起了自己當年上學的時候。那時候,他每天要走五裡路去鄉中學,天不亮就起床,母親給他熱一碗紅薯稀飯,他咕嘟咕嘟喝完,抹抹嘴,背著書包就跑了。路是土路,坑坑窪窪的,下雨天泥濘不堪,一腳踩下去,能冇過腳踝。他不怕走路,怕的是遲到。遲到了,老師會罰站,站在教室門口,讓所有人都看到。他不想丟臉,所以每天都是第一個到教室的。
八點二十,陳溪出門了。她背著那個淡紫色的新書包,腳步輕快,馬尾辮在身後一甩一甩的。河生站在陽臺上,看著她走出小區門口,消失在街角。他想起一句話:子女是父母射出的箭,不管飛多遠,線都在父母手裡。他射出了兩支箭,一支飛到了美國,一支還在初中。他不知道他們會飛多遠,但他知道,不管飛多遠,線都在他手裡。
三
上午九點,河生去了書法班。今天李老師教他們寫“山”字。他說:“‘山’字三筆,中間一豎要挺拔,兩邊要對稱,像一座大山。”他拿起毛筆,在宣紙上寫了一個“山”字,筆畫遒勁有力,結構穩重如山。
河生跟著寫了一個。他寫得很慢,一筆一劃都很認真。“山”字寫好了,雖然不像李老師那樣有氣勢,但比他之前寫的“永”字好多了。李老師走過來看了看,說:“不錯,有進步。但是中間這一豎要再用力一點,像山一樣穩。”河生點點頭,又寫了一個。這次好多了。
坐在河生旁邊的是一個老先生,姓周,八十歲了,退休前是個大學教授,教物理的。他的頭發全白了,稀疏得像冬天的枯草,露出淡粉色的頭皮。他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,手指有些發抖,但寫出來的字很有力。河生問他:“周老師,您學書法多久了?”周老師說:“十年了。”河生說:“十年?那您一定寫得很好了。”周老師說:“不好,還在學。書法這東西,學一輩子也學不好。”河生點了點頭,覺得他說得有道理。
十一點,書法班下課了。河生收拾好筆墨紙硯,走出活動中心。陽光很烈,照在身上有些燙。他眯起眼睛,加快了腳步。回到家,林雨燕已經在做飯了。廚房裡飄出紅燒肉的香味,饞得人直流口水。河生走進廚房,想幫忙,林雨燕把他推了出去,說:“你去歇著,我來。”河生說:“我不累。”林雨燕說:“歇著。”河生隻好回到客廳,坐在沙發上,打開電視。
電視裡在播一個紀錄片,講的是黃河。畫麵是無人機航拍的,從高空俯瞰,黃河像一條黃色的巨龍蜿蜒在黃土高原上,渾濁的河水奔流不息,兩岸的溝壑像大地的皺紋一樣密密麻麻。河生看得很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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