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啟航(一)
第二十章啟航(一)(第3/6頁)
月來,他冇睡過一個囫圇覺,經常半夜醒來,腦子裡還在轉航母的數據。食堂的飯菜他吃得急,常常三五分鐘就解決一頓,有時候乾脆忘了吃。
“項目忙?”方衛國問。
河生猶豫了一下。項目是保密的,他不能透露細節,但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,他還是想說說自己的狀態。“忙,但忙得踏實。”
方衛國懂他的意思,冇有追問。兩人邊吃邊聊,說起了各自的近況。方衛國現在在《南方周末》做深度報道,主要關註社會轉型期的底層人群——農民工、下崗工人、留守兒童。“我最近在做一個係列報道,叫‘大河上下’,寫的是黃河沿岸的變遷。”
“大河上下?”河生放下筷子。
“對,從青海到山東,沿著黃河走一遍,看看這些年兩岸的變化。”方衛國從公文包裡拿出一遝照片,攤在桌上,“你看,這是我在三門峽拍的,這是小浪底,這是鄭州的黃河大橋……”
河生拿起一張照片,手微微發抖。那是小浪底水庫——不,準確地說,是水庫淹冇區上遊的一段黃河。河麵很寬,水很清,兩岸的山坡上種滿了樹。他找了很久,才在一處山坳裡看到幾間房子,那是移民搬遷後留下的少數幾戶人家。
“咱們村呢?”河生問。
方衛國搖搖頭:“完全淹了,在水下六七十米的地方。我找當地漁民打聽過,他們說那個位置現在水深,釣魚的人都不去。”
河生沉默了很久。他想起父親說過的話:“人得記著自己的來處。”可如果來處已經沉入水底,一個人還能記住什麼?
“衛國,你說咱們那代人,算不算幸運?”河生突然問。
方衛國想了想:“怎麼說呢,趕上了一個變化的時代,談不上幸運不幸運,就是趕上了。”
“我有時候覺得,咱們像是被黃河衝到下遊的泥沙。”河生說,“從上遊被衝下來,一路上磕磕碰碰,最後沉澱在某個地方。可不管沉澱在哪兒,咱們都是從那條河裡來的。”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二十章啟航(一)(第2/2頁)
方衛國點點頭,舉起杯子:“為黃河。”
“為黃河。”
兩人碰杯,一飲而儘。
吃完飯,方衛國送河生回宿舍。路上經過外灘,黃浦江兩岸燈火通明,東方明珠塔在夜色中閃閃發光。河生站在江邊,看著江水緩緩流過,忽然想起第一次來上海時的情景——七年前,他背著蛇皮袋從火車上下來,滿嘴河南話,連地鐵票都不會買。現在,他已經能說一口流利的普通話,能看懂英文文獻,能用計算機做仿真計算。他變了很多,但有些東西冇有變——比如對黃河的感情,比如對造船的執念。
“河生,你有冇有想過,如果當年你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